赫兰理了理领带出来,身形笔直,挽起米娜的胳膊下楼。
米娜看到他的衣服上有很多血迹,她下意识向书房看去。
赫兰对她勒令道:“不许回头看。”
他们缓缓走下客厅。
“你没受伤吧?”
“没有。”
可她看到他指骨出了血,给他贴了两个创可贴。
楼上又传来激烈打斗的声音,是伊莎贝尔的房间。
封丹双胞胎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男生们都在大声喊,拼命地拉架劝阻。
“怎么你们亲兄弟突然就打起来了?”
“哥哥抢了我心爱的女孩,说好的毕业前不能谈恋爱,他背着我跟伊莎贝尔表白。”
“因为她喜欢我。”
“您胡说,明明她最喜欢我。”
楼上的的声音不停飘下来,今晚上乱的一塌糊涂,其乐融融的圣诞夜变成了热闹的恶性斗殴。
纳塔莱教授面色僵滞地把赫兰和米娜一同送到门口,看着他们挽起的手,表情几分沉默。
他们都对教授说了抱歉,打碎的东西会加倍赔偿。
“不碍事的,不碍事,你们年轻人真是活力旺盛啊。”
这大概是教授过得最永生难忘的圣诞节了。
纳塔莱和蔼地看着米娜,她脸红得像玫瑰。
米娜从没想过伊莎贝尔的妈妈是纳塔莱老师,以及,他竟然也是老师的学生,而且会在当天拜访。
今晚太混乱了。
教授亲了亲她的侧脸,拥抱她:“很高兴今晚见到你,Mina,新的一年要好好学习啊。”
她欢迎米娜以后常来做客,又看了看自己的另一个学生,他的手指与米娜紧紧扣起,就像害怕她会流走一样。
尽管心情已经平定下来,但教授依然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赫兰再次对今晚发生的事表达了歉意,并委婉地表示:“如果那几个男生对您的女儿造成了困扰...”
教授摇摇头:“伊莎贝尔也长大了,她的事情我不做干涉。”
她笑了笑:“恋爱自由嘛,你们说对不对?”
米娜的脸更红了。
夜色弥漫,车辆顶着明亮的月色前行,沿途经过爬山公路,那些花瓣纷纷落下来。
赫兰一路都握住米娜的手,她一言不发,低头看着他领口佩戴的胸针,那是一只金喙银身的鸟,玫瑰切镶嵌的钻石栩栩如生,仿佛在啾啾鸣叫。
月光透过车窗倾泻而入,他的发丝闪动着冷冽的光泽,淡淡地垂落在衣领上面,华美的色泽像黄金一样浓郁丰厚。
米娜认得这只鸟,那是圣宾叶的海鹰族徽,跟他送给她的怀表上錾刻的一模一样,此刻面对着它,她有些不知所措。
该怎么对他说?
他会听吗?她的丈夫是艾瑟尔。
她内心忐忑不安。
一进门他就把她抱在怀里,米娜慌乱地挣脱,他迈出一步,她退一步,冰冷的眼神形成压制。
“过来。”
米娜最后颤颤走了过去。
赫兰让她坐在自己对面,一直沉默,他把手指插进发间,表情没有情绪。
那些让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猜疑,此刻终于有了结果。
“你没有跟我说过你的丈夫是艾瑟尔。”
“我害怕你会生气。”
他的确很生气。
米娜说这件事她不想隐瞒,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艾瑟尔不是良人,他不善良,乱咬人,她不喜欢他。
“我最喜欢你了。”她哆嗦着不停对他说。
“我知道。”
但是她的丈夫是艾瑟尔,自己喜欢的人是弟弟的妻子。
哦,这真是太糟糕了。
他给了她时间解释,可是她在那里嘟囔来嘟囔去,解释不明白的样子。
赫兰有些烦躁。
其实她只要亲他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她有本事就一直把他骗下去,只要别犯蠢让他发现。
那种她的理由很愚蠢而他却还要在心里为她组织措辞的时刻让他很烦扰。
“这个孩子是谁的?”
她说大概是一位露水情人的。
赫兰太阳xue狂跳,露水情人,意味着连男朋友都不是,自然是跟他不能相比的,他告诉自己无名之辈不必放在心上。
“你在学校的男生...”她跟他说今晚上来做客没有男生,结果学院里的男孩像狗狗队一样往里闯。
米娜慌忙摇摇头:“男同学没有恋爱的,都是清白的。”
“嗯。”他觉得她跟异性应该适度保持距离。
“你还有什么隐瞒的?”
她想了想:“我结过三次婚。”
赫兰试图保持平静:“还有呢?”
“没有了,我都告诉你了。”她有点怕地对他说,“我都不喜欢他们,我最喜欢你了。”
赫兰认为只是三次婚而已,也不算特别多。
这不是她的错。
那么多人喜欢她,让她怎么办呢?
这孩子太老实了。
她能诚实坦白,这说明她是爱他的。
他让自己平缓地接受,最后再问起孩子,试图让她确认。
米娜跟他保证绝对不会是艾瑟尔的。
“他胡说的,他那个人讲话总是很奇怪。”
赫兰点点头,学龄前儿童是这样的,但他对她的话也保持了怀疑,毕竟她自己似乎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他把她用力抱在怀里,闷闷地亲吻她,嘴唇擦过柔软的丝绒的触感,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米娜问他。
赫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艾瑟尔他...
他是做到了的。
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手指经过她的身体,他的手碰过她全身。
艾瑟尔亲她的时候,她也会这样颤抖吗?
赫兰把脖子压在米娜胸口,感受她的发抖。
他轻轻呢喃道:“为什么我们这么晚才遇到?”
“我们很早就遇到了呀。”
“嗯,只是...”
只是遗憾。
这就像一个结。
他心里有了无法解开的结。
“你还在生气吗?”米娜被他紧紧抱住,看不到他的脸,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这种时刻是他最恐怖的时候。
“不会的,这不是你的错。”他语气平缓,“你应该早跟我说的。”
那样,他可以早点教训艾瑟尔。
曾经他对自己说过,他只能原谅她一次,但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赫兰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缓慢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沉着,十分简短:“你们离婚,以后你跟着我。”
说完他把她更用力地搂住,一遍遍吻她的眼睛和嘴唇,吻她一切属于他的地方,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违反内心原则,依然理智、客观、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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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艾瑟尔受伤的事惊动了孔苏埃洛夫人, 幼子的俊脸被打伤,夫人心疼不已。
“怎么弄伤的?”
“赛车出事故了。”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碰那种东西,太危险了。”
艾瑟尔被数落了一番,他嘴里叼着绷带,用力缠了缠胸膛,这事就算遮掩过去了。
现在每天在学院里他对米娜寸步不离,像块橘子糖一样一直跟着她,把那些刻意接近的男生们通通都给挡掉,甚至多看她一眼都不行。
米娜很烦恼地跟赫兰抱怨,赫兰批评着艾瑟尔的不是,心里却觉得弟弟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做的太过分了, 我会跟他沟通。”
“你一定要快点跟他说。”米娜还想过正常的校园生活,现在同学们见了她就退避三舍, 就连罗素和伊冯都受到了艾瑟尔的恶劣警告。
甚至她去实验室定期体检时,艾瑟尔都要时刻尾随。
朱迪见又来了一位男嘉宾,表情微微异样。
艾瑟尔跟她自我介绍:“我是孩子的父亲。”
朱迪点点头:“好,这就是孩子爸爸了?您跟孩子的另一位父亲在外面稍微等候吧。”
赫兰跟艾瑟尔都站在检测室外面,米娜跟着朱迪去做检查。
米娜躺在病床上,对朱迪摇摇头:“孩子不是他的。”
艾瑟尔耳朵比狗还灵,他紧紧贴在门外嚷:“别闹,不是我的是谁的?”
米娜不吭声了。
体检结果出来后,赫兰沉声把朱迪叫到另一侧。
“能检测出孩子父亲的基因么?”对于米娜说的,他始终将信将疑。
“可以检测,但是穿刺羊水孕妇会有些微疼痛。”
赫兰于是打消了念头, 反正都是她的孩子,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乎这些。
朱迪继续汇报:“关于生产时候的突发情况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她建议为了避免大出血,采用剖腹产手术。
“会疼么?”
“我们会注射麻药, 手术时不会有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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