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尤莉娅愣了愣,发现是许知韵的电话。
她有些窘迫地致歉,点开,而等到两人说完,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公寓里早已没了科尔的身影。
尤莉娅一直是个怕麻烦的人。
她身边的男人那么多,实在是没必要为了个科尔·赛德,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也许现在就是两人最好的选择,谁都不要越过那条“兄妹”的界限。
正愣着,手机再次亮了起来。
尤莉娅点开,居然是科尔发来的消息。
他留了一长串账号,说【加我,电话和聊天账号都别再拉黑了,等我回来。】
聊天软件点开又关掉,尤莉娅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加上科尔的账号。
第75章 尤莉娅x科尔 我没地方去了哥哥
“你在莫斯科有认识的人吗?”
临行前, 许知韵还不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尤莉娅看了看屏幕上的航班起飞时间,笑着叫她放心,“就算没有认识的人, 我这么大个活人,在莫斯科莫非还能走丢啦?多操心操心你的项目吧!”
“可是我听说俄罗斯也有很多□□, 你自己一个人晚上尽量别出门吧, 异国他乡的……”
“行行行,我知道啦!”尤莉娅简直拿自己这姐们儿没辙,郑重重申,“我就是去找我妈, 又不是去异国找艳遇,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许知韵“嘿嘿”两声, “那不是担心你吗?”
广播里响起开始登机的提示。
“行了,我要登机了。”
尤莉娅起身整理随行的包包,找了个机会开溜,“莫斯科和伦敦时差不算久, 有事还是可以打点话, 等我到了给你发信息啊,先挂了。”
说完拎着包包上了飞机。
伦敦飞莫斯科, 不过四个小时左右, 尤莉娅落地的时候, 差不多当地时间凌晨三点。
酒店在市中心的阿尔巴特街, 那里有许多的艺术家工作室和画廊,充满艺术氛围。
尤莉娅用谷歌地图确认酒店的时候,发现英国大使馆也恰好坐落在那个区域。
不知怎么的,心条突然就乱了一下。
自从那晚她忽略了科尔的消息,这人就像是再次人间蒸发了一样。
虽说科尔这样的反应正合了尤莉娅的意, 可人就是有这么别扭的时候,如今她又想起科尔,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失落。
尤莉娅有点心烦,干脆摁灭了手机。
因为旅途和时差,第二天,尤莉娅睡到中午才起。
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划开手机,看看达莎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没有。
和达莎的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对方邀请她来莫斯科过生日的时候。
也许是从小不在妈妈身边,尤莉娅对达莎总是有着一种,想要亲近却又有些害羞的别扭感,这让尤莉娅每次跟达莎的对话总是小心且生分。
久而久之,不是必要的时候,尤莉娅都不太会主动去找她。
可是今天……
尤莉娅想了想,在消息框里敲下一行,“妈,今晚去哪里吃饭?餐厅需要我来订吗?”
达莎一向挺忙的,消息永远不会被立马回复。
尤莉娅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清理自己大老远从英国搬来的礼物。
左边那个盒子是给达莎挑的香水—— 邦德街老字号的香水铺,限量款,前调是达莎最爱的白茉莉,价格小贵,尤莉娅都没舍得给自己留一份。
右边那个,是给达莎新任丈夫马克的,是一支上好的复古钢笔。马克是个挺有名的畅销小说家,送钢笔准没错。
礼物清点好了,达莎还没有回复。
尤莉娅点开TripAdvisor,开始查询莫斯科评分不错的餐厅。
达莎是个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十六岁成为模特之前,都住在莫斯科郊外的谢尔盖耶夫镇。都说人的口味从六岁开始定型,尤莉娅知道,达莎最喜欢吃的还是俄式料理。
于是她仔细翻看评论和菜单,选定了三家餐厅。
礼物摆回行李箱,尤莉娅叫了个客房送餐,等待的间隙,注意力总忍不住飘到聊天软件的提示上。
可是直到她吃完了午餐,屏幕依旧没有跳出新的消息提示。
尤莉娅终于按耐不住,拨通了达莎的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了十秒,没人接听;再拨一次,响到自动挂断,还是没人接听。
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不安,好在电话终于被接起来。
“喂?是尤莉娅吗?”
达莎的声音带着笑意,裹挟着背景里隐约的笑声和风声,让尤莉娅怔了一下。
“你是在海边吗?”尤莉娅问。
“哦!”达莎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我跟马克在马尔代夫度假呢!”
“马尔代夫?”
“对呀!”达莎很兴奋,“你都不知道这儿有多美!我从没见过这么蓝的海水,还有沙滩,细得跟面粉似的,而且在海滩上就能看到好多鱼!”
海浪裹着达莎的声音传过来,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紧了又紧。
视线扫过行李箱里躺着的两个礼物,尤莉娅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句。
“哦……这样啊。”
尤莉娅闷闷地附和,声音有些抖,“今天……其实是我生日来的。”
“什么?”达莎惊叫一声,立即有些懊恼地道:“哎哟,对对,你说我怎么把你生日都给忘了,那就祝你生日快乐了哦!”
“可是……”尤莉娅顿了顿,想提醒达莎,之前说过要在莫斯科给她庆生的事。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那你们玩得开心点。”尤莉娅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
“肯定开心的呀!”达莎自顾笑着,完全没有察觉尤莉娅的低落,“等回去给你看照片!我这边在岛上,信号有点差,先不跟你说了啊!”
匆匆说完,达莎就挂断了电话。
忙音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此刻空白的思绪,没个落点。
尤莉娅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阳光还在,可房间却好像突然冷了下来。
这下好了,安排的行程全部清空,尤莉娅还可以在房间里再补补觉。
可当她再次躺到床上,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越想越烦,心里有股莫名的火气找不到地方发泄,尤莉娅猛地从床上坐起,几步冲到行李前,把带上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
管他有没有人陪,今天可是她的生日。
餐厅她可以自己去,风景也可以自己看,晚上还能去酒吧晃一圈,捞个俄罗斯弟弟回来打发时间。
穿上最性感的大露背小礼裙,口红在唇间扫开。
尤莉娅看着镜子里美艳不可方物的自己,拎着包包出门去了。
然而等她踉跄着推开酒吧的门,莫斯科的街头已经浸在凌晨两点的冷意里。
酒精在血管里发着烫,尤莉娅找了张长椅坐下,风一吹,先前强撑的那股气性就全散了。
委屈和失落上涌,全都憋闷在胸口,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总是被人抛弃和遗忘的一生,过得可真没意思。
许知韵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过来的。
工作上的事情,她心情也不好,两人隔着那么远,尤莉娅不想让她担心,于是顺水推舟说自己感冒了。
挂断电话,假装和强撑都卸下了。
深夜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往来的路人和醉鬼说着她半懂不懂的俄语。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解锁,锁屏,又解锁,再锁屏……
尤莉娅忽然想起临行时,许知韵问她的那句,“你在莫斯科有认识的人吗?”
有吗?
眼前浮现出那张矜贵却也冷漠的脸,酒精让坚硬的盔垒有了裂隙。
偌大的异国城市放大了孤独,想见科尔的念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于是她叫了辆车,地址定在斯摩棱斯克码头街十号,英国驻莫斯科大使馆。
页面滑到联系人电话,她再一次摁下了科尔的号码。
第一次响断,没人接。
第二次响断,依然没人接。
第三次,尤莉娅都快放弃了,电话那头却传来熟悉而沙哑的声音。
“尤莉娅?”
他缓缓地叫出她的名字,带着被扰了清梦的不耐。
尤莉娅不答,咯咯笑起来,只问他,“你猜我在哪里?”
对面沉默几秒,语气并不算客气地提醒,“莫斯科现在是凌晨三点。”
“我知道,”尤莉娅把话头抢过去,不依不饶,“你猜我现在在哪儿?猜对了我就让你睡觉。”
又是一阵空白,科尔没说话,却也没挂电话,听筒里是沙沙的电流和略微沉闷的呼吸。
“你喝酒了?”
科尔的语气凌厉起来,人似乎也跟着清醒了些,“这次又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