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绾音倏地愣住,彻骨的寒意在顷刻间从四处灌入,让她一时间丧失了全部的反应能力。
戎肆坐在一块巨石上,长腿斜支,这石窟在他面前稍显逼仄。
而他的怀里揽着另一只小猫喂食。
但戎肆没有在看猫,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颇有一副等候已久的姿态。
戎肆眉梢微扬,仿佛能用眼神视线,将眼前人完全锁住,“侯夫人,好久不见。”
小白猫到了戎肆脚下就喵喵喵地伸着脖子叫。
戎肆将喂饱的另一只小猫放下去,摸了把小猫,“做得不错。”
虞绾音脚步发虚,“你……”
他们不是出门了吗?
他怎么……
戎肆把小猫放下,就径直起身。
他一站起来,原本就不大的石窟空间就变得更加狭小。
虞绾音下意识后撤,忽然之间被戎肆一把攥住手腕。
戎肆牢牢地看着她,将她手里装着鱼碎的盒子拿过来,毫不掩饰自己设下的圈套,“怎么,给它们带来,看见是我把它们放过去的,就不想给了?”
戎肆语调悠然,“杳杳还是太善良,会被脏兮兮的小猫骗。”
也会被疯狗骗。
他太了解虞绾音,以至于知道什么能把她骗过来。
戎肆将盒子打开放在一旁,两小只便开开心心地去吃东西。
虞绾音看着他的动作,趁他顾不上自己,掉头就往外走。
不成想转过几个石窟,眼前就突然投落一道阴影,将她的去路完全遮盖住。
戎肆弯唇,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又想跑,杳杳。”
“想跑到哪里去?”戎肆的脚步发沉,视线缓慢打量过她,“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猜到你在这里的。”
虞绾音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忍不住地后撤。
戎肆扯住她手腕,微微俯身,声音浑厚嘶哑,“你和楚御,是不是今早寅时三刻才睡?”
诡异的酸麻顺着尾椎攀升而上。
最为隐秘之事从另一个男人的口中吐露而出,虞绾音惊愕于他是如何知道得如此精确,难以置信地否认,“你胡说什么。”
“如何胡说,”戎肆把玩着她被困在自己掌心的葱白指节,“你我做夫妻时,房事少歇。”
“昨晚楚御身边是不是你,我再清楚不过。”
第103章 if平行世界共感(四) 楚戎
虞绾音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只知道这话不能被其他人听见。
她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却能感觉到戎肆用了力气。
虞绾音挣脱不得,反倒被他拉近了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陡然变小,那强烈的压迫感和掠夺气息迎面而来,将她完全笼罩。
“楚御昨日还有伤是吗……”戎肆低头,近距离地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
活像是一个背着丈夫偷-人的小妻子。
可明明他们也成了婚事。
戎肆不甘心,“怎么他醒来第一晚,就是要你?”
他的话说得过于直接。
听得虞绾音头皮发麻,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戎肆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他明知道他们夫妻相见会怎样发生,也明知自己不那么名正言顺,“楚御不是个挺懂节制的人吗,是他想还是你想?”
“专程从我那跑出去,回来找他?”
“这么想他吗?”
“我不是专程来找他的。”虞绾音觉得此事解释起来麻烦,仔细说缘由又让人很是莫名。
好像她在夫婿宅院里,又跟旁人勾勾扯扯,不成体统,“但我原本与他就是夫妻,如今既已在这院子里,和他做什么不都是情理之中。”
事已至此,那就和原来一样。
戎肆蹙眉,“可你我也是过了礼的夫妻。”
“那是在外面……”虞绾音这话怎么说,怎么觉得奇怪。
戎肆扬眉,“外面一个,家里一个?”
真要较真,他和楚御都不算和她有正经名分,但楚御到底还是有些先机。
戎肆有些好奇,“那昨晚你跟楚御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我?”
“更喜欢外面的,还是喜欢家里的?”
虞绾音哽住。
“说来楚御真磨叽。”戎肆都不能理解,楚御为什么能磨那么久,磨得人耐性尽失,他甚至都想帮楚御快一些。
这种事,就该又快又重、狂风暴雨才好,“他能伺候好你吗?”
虞绾音听戎肆说话,说得一知半解。
但她又不能与他细说楚御如何伺候她的事情,慌忙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磕磕绊绊道,“我们,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回来,那我们就不可能继续。”
“戎主公怪我也好,事已至此,我们还是相安无事更为妥当。”
她正欲掉头离开,回过身刚走两步,眼前的光影就暗了下来。
虞绾音心口猛地一滞,抬头看过去时,楚御半边身形已经从假山石后走了出来。
直至完全遮挡住她的去路。
楚御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眉眼之间带着点兴味。
像是抓住了一只偷腥的小猫。
虞绾音动了动唇,硬是没敢问楚御,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他肯定听到了!
虞绾音下意识后退一步。
却被身后戎肆再一次扶住手臂。
这一下触碰激得虞绾音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要躲开,又撞进了楚御的怀里。
楚御顺手揽过她的腰身,低头问她,“杳杳跟我介绍一下?”
“他是你的谁?”
这一前一后迎面而来的夹击感,让虞绾音浑身上下不自在。
她完全被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阴影中。
假山石中狭窄的缝隙原本容纳两人就已经是极限,眼下又多了一个。
虞绾音近乎是动弹不得。
戎肆还握着她的手臂,“还用杳杳介绍,你不是都听见了。”
“你死了的这些时日,我把杳杳照顾得很好。”
“所以我活过来了,你是不是就得滚了?”
楚御警告过戎肆,低头又问她,“他是如何照顾的你,可有怠慢?”
楚御言辞和眉宇间都是不可言说的隐秘阴鸷,以及总算抓到了这段时日他怎么也没能从虞绾音嘴里逼问出来的人。
原来是他。
原来在杳杳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
改变杳杳身体这么多的人,是他。
虞绾音说不出话来。
在这样的空间,这样说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何怠慢?”戎肆气息深沉,带着挑衅,“你照顾过的,没照顾的地方。”
“都照顾了。”
楚御这才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男人,“戎主公,趁人不备,偷取他人之妻实在是不道德。”
戎肆迎上楚御的视线,“可她情愿嫁我,在你们的婚事之前,你劫我妻的时候没人跟你说不道德吗?”
这下彻底把虞绾音夹在中间,“别别吵。”
虞绾音待不下去,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自己是推开了谁,“是我的错。”
楚御顺手将她从这片假山石壁之间拉开,“与你无关。”
“把夫人带回去,在房里等我。”
外面侍女踟蹰着上前,“夫人……”
虞绾音刚刚被拉开片刻,就看到楚御身后密密麻麻的暗卫不知从何处出现。
虞绾音心口一紧。
紧接着,戎肆的手下也应声赶来。
虞绾音看着眼前的阵仗,下意识地再度上前,“等等!”
侍女连忙阻拦住准备上前的虞绾音,“夫人,我们先回去吧。”
不远处两方交战已经打起来了,也不容她再上前阻拦。
楚御不参与,退离不远处,示意自己的手下将戎肆捉拿起来。
周围暗卫手中的刀光剑影闪过,径直冲向戎肆。
戎肆武力应对的反应极快,一时半刻无人能近身。
原本还在暗处吃东西的两只小猫也跑了出来。
大抵是受了惊吓,在虞绾音的裙边躲了起来。
一旁朝越也接连上前,示意虞绾音回房。
虞绾音百般无奈之下根本插不上手,反倒她越是在这里,越容易让那边的两个人肝火生旺。
虞绾音回过头,与朝越说着,“你若是能劝,劝劝侯爷。”
“眼下才刚战胜,不宜因私事大动干戈。”
“这事若是侯爷责怪,让侯爷怪我。”
朝越答应着,护送虞绾音回院子。
而此时后院之中,一片刀光剑影。
朝越折返回去跟楚御说着虞绾音的意思,但楚御纹丝未动。
他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战况。
怪杳杳。
杳杳手无缚鸡之力,这事怎么能怪杳杳。
楚御也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完完整整地拥有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