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沉隽笑意盈盈地看着虞绾音,看得虞绾音心底发虚。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楚御是什么心思。
虞绾音不说话,闷头吃东西。
“这都是小事,无妨,”鄯沉隽也不过多逗她,“日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鄯沉隽悠游道,“我说你近来怎么总是往我这里跑。”
“原是躲情债。”
他们正说着,外面宫人前来禀报。
青颂把话给递回来,“公主,楚侯去了咱们那。”
虞绾音微讶,“啊?”
“没有与他说,我这会儿不在吗?”
“说了,侯爷说他不着急,等您回去。”
鄯沉隽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虞绾音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与青颂示意,“好了,我们知道了,下去吧。”
青颂福礼告退。
虞绾音细长的眉毛都跟着打了结。
鄯沉隽笑着,“杳杳也不必非要分得太清,这般拘束自己做什么。”
鄯沉隽没觉得这有什么。
这只是被更多人爱着而已。
一国公主,多几个人爱又能怎么样。
能说明什么。
她本来就值得。
虞绾音一直以为自己把那画册藏在一堆书籍之中天衣无缝,也没有着急回去。
甚至为了逃避还有意无意地在鄯沉隽这里多呆了一会儿。
她主要是怕早回去。
自己单独和楚御相处再被戎肆撞上。
那她今晚就不用睡了。
若是戎肆能提前回去碰上,有些事情也好解决的多。
约么戌时三刻,虞绾音才从鄯沉隽的宫苑里出来。
她溜溜达达地往回走,走到自己院子里,远远地便看见戎肆站在书房门口。
虞绾音松了一口气,朝着书房走过去。
刚一进屋,就看见楚御和戎肆手里分别拿着一本她先前“精心藏好”的画册!
站在那里看着她进来。
虞绾音当即愣在原地。
这两人同时拿着这种书本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画册里面的内容。
仿佛他们就是在这里等她。
等她回来。
然后把她拖进书房之中关上门,对她做尽画册之上的事。
虞绾音在那一瞬间,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
她硬是没敢踏进书房。
甚至还后退了一步想要撤出去。
戎肆收回视线,瞥见虞绾音的动作,先收敛了书本,“楚侯这般不成体统,把我夫人吓成这样。”
他也是刚回来。
看见书房楚御在看书也来看看,却不成想楚御竟然找到了这些。
戎肆顺手捡起楚御旁边两本,也把楚御手里的画册拿走。
“未经允许,擅自翻主人家的东西,可不是君子之风。”
楚御无声轻笑,“是杳杳的书掉在地上了。”
“我不过是顺手捡起来而已。”
“何况,我只是翻了一下。”楚御视线牢牢地将虞绾音锁住,“若是杳杳没有想过画册之上的事,又如何会怕。”
戎肆朝着楚御走过去,“任是哪一个外人在她房里看这等东西,都会怕”
“我又不是外人,我可比你进房早,”楚御慢条斯理道,“何况我收拾书本也不知道,杳杳在闺房之中看这等书籍。”
他拖了拖音调,“实在是让我没有想到。”
“怎么,是杳杳想我了吗?”
“那个不是……”
虞绾音话说到一半,戎肆又把话接过来,“真会给自己贴金。”
戎肆将楚御赶走。
楚御弯唇也不多言语,只是出门之前在虞绾音面前停顿片刻。
虞绾音如今已经无法看他。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原本还想要多问问他手怎么样了,但是这会儿怎么也张不开嘴。
楚御大抵是看出来她的窘迫,很轻又善解人意的一声,“无妨。”
这“无妨”反倒让虞绾音更窘迫了。
好像这对于楚御来说,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虞绾音转头看过去,楚御却步履闲适地离开。
戎肆则是将那几本画册都收进了自己的手里。
虞绾音忍不住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戎肆的视线在虞绾音脸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怎么,是想他了吗?”
虞绾音不知道怎么让戎肆先接待楚御。
她这一晚还是没能逃过。
早知道就住阿姊那了。
戎肆还问了她一晚上,是不是不够?
想要几个?
虞绾音甚至累得昏睡过去之后。
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那句熟悉的温润腔调斥责戎肆,“瞧你,太凶了。”
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幻觉。
楚御并不常来。
他平日里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来。
每次都带了些差事,让人躲也躲不掉。
虞绾音见他还是有些尴尬。
怎么也能想起来那天晚上,被他看到画册的场景。
她一时无话,看见手臂上还挂着绷带,转移话题道,“你手臂如何了?”
“伤筋动骨总要百天。”楚御将文书放在虞绾音面前,坐在一侧,“没那么容易好,但也无碍。”
虞绾音点了点头,顺理成章地接过楚御所递来的文书。
“今日是什么事?”
楚御四平八稳地与她说着今日的公务。
和虞绾音一来一往的闲聊着。
就在虞绾音以为他完全不会再提先前画册的事情之后。
在某一间断的空隙,楚御突然微微低头看着她,“那画册是你们准备成婚时带回去用的?”
虞绾音手上动作蓦的僵住。
楚御继续说着,“那等书册咱们成婚之时也有。”
“不过中原教习都含蓄许多。”
“我比较好奇,你在看北蚩之人的新婚画册。”
“上面不止一个夫婿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到过我?”
楚御每一次与她独处的时候,都很爱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虞绾音蹙眉,“这不妥。”
“那你为何要选多夫的画册?”
虞绾音慌忙解释,“这并非是我选的,是当时戎肆他……”
虞绾音也说不清楚当时的情况,“是他要买下的。”
楚御眉梢微扬。
似乎对于这个结果更加满意,“是他挑的?”
毕竟在夫人身上,最难搞定的是她现在的夫婿。
虞绾音能听出来他有些微扬的语调,“也也也不是他挑的。”
“其实这个,我们谁也没想带回来。”
楚御状似理解地点头,“然后你们两个就都带回来了,还买了三本。”
虞绾音:“……”
她解释不了。
楚御不为难她,只是动作轻柔的倾身帮她研墨,“别怕。”
楚御意味莫名地又补充道,“我不会伤害你。”
“你不喜欢,那就不做。”
这些话连起来听很怪异。
虞绾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是确认了一番,“当真?”
“还能有假。”楚御黑瞳映着她的影子,“难不成我们会逼你?”
虞绾音心口一紧,垂眼盯着手里的文书,不再回话。
楚御唇角弧度扬起。
但无人知道,楚御是嘴上说着不喜欢可以不做,但他会潜移默化的让她喜欢。
然后肆无忌惮地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戎肆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坐在凉亭里,“哟,楚侯又来谈公事了?”
“什么公事,也给我听听。”
楚御敷衍了他两句。
两人一来一往,夹枪带棒。
但都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虞绾音没觉得其他。
只觉得相比于先前站乱时期,楚御和戎肆的相处已经和平了很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打架。
也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她喜欢安定。
安定的生活、安定的关系足以让她忽略很多事情。
只不过楚御会偶尔挑着戎肆不在的时候来找她谈公事。
被戎肆知道了之后,楚御在,他就坐在旁边守着,虽然插不上什么话。
但楚御也好不到哪里去。
戎肆要带她出去玩的时候,能撞见楚御“恰好”也出门。
除此之外,听说两人在政见上也常常意见相左,每每都要虞绾音去圆场。
也是奇了,只要她一去,两人便不再争吵。
朝中都说幸好公主在,可以将这两人政见调和。
政事才能如此顺遂。
新年伊始,冬去春来。
初春草长莺飞。
原野的格桑花再度开满天地山川。
这是新朝元年。
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第一年。
是虞绾音梦中河清海晏的岁岁年年,年年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