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肆却没打算让她下去,“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他目光泛红,只要一想到另一个男人和他有一样的肖想之欲。
想要对她做尽交颈相缠的沾染。
就总想要先一步、或者用更多的自己来将她浸透。
“知道他也想这样是不是。”
桌上摆放的清茶还没有来得及挪下去。
茶水猛地撞在茶盏上,撬开盖子,发出“叮当”一声。
洁白纤细的夫人纤长的天鹅颈忽而扬起绷紧。
勾勒出颈间漂亮的筋骨线条。
“杳杳,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戎肆声音嘶哑,“楚御有的是人照顾,怎的还缺你一个?”
“真就不怕,他再把你哄到他的内室里?床榻上?”
桌几上的茶盏不停地在桌案上打旋,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
让人生怕在某一瞬,它被撞到桌边掉下去摔碎。
这样易碎的紧绷感,也一并磋磨着她的神经。
越来越多的茶水跌宕而出,被杯盏碰一下就溅出来一下水花。
茶水铺满了整个桌案。
沁凉的茶香满溢。
凉茶染脏了堆叠在桌上的裙衫。
透过裙衫触碰到她的肌肤,冰得虞绾音轻轻一颤。
渐渐地,凉茶也被暖过,与周身温度相宜。
甚至分不清是不是茶水。
戎肆压在虞绾音耳边,“杳杳。”
“我在楚御榻上看见过你。”
那个时候,虞绾音诓骗他,作为他即将成婚的妻子又嫁给了旁人。
戎肆始终记得那晚他做了什么。
那晚他是有几分想要把人从楚御的榻上夺过来。
戎肆觉得,楚御现在想得应当跟他当初想得区别不大。
“现在你作为我的夫人,若是有朝一日再让我看到这些……”
“你七日都别想从榻上下去。”
*
桌几不知什么时候被收拾好的。
总之虞绾音此后三日都没有再碰那个桌案。
虞绾音当真觉得男人好麻烦。
为何只是去看看伤势,关心两句,就能想那么多。
归根结底,楚御的伤是因她而起。
以虞绾音的道德感,让她完全熟视无睹又做不到。
但这边戎肆不愿意,加之她实在是有点害怕那日戎肆说的场景。
虞绾音又分身乏术,只能让身边的下人代为问候。
大抵是楚御看出来了,他也没有多问。
也只是借着下人的口回信儿。
下人领命回来,正巧看见戎肆也在。
踟蹰着,没有回话。
戎肆察觉到下人的异常,“怎么,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
“也不是您不能听,”下人百般无奈,只能如实道,“就是楚侯说,无暇探望这种话实在是过于生分,他知道公主有难处,只要公主开心他怎么都好。”
虞绾音轻转着手里的茶盏,看了一眼下人,又偷偷看了眼戎肆。
戎肆饶有兴致地听下人说话,嘀咕了一句,“真能装。”
虞绾音也不吭声,免得她又说错了什么话有失偏颇。
戎肆动了动唇,想要再说两句什么,但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
他跟楚御都不算什么清白之人。
说到底,虞绾音也是他从楚御那里撬来的。
他现在说楚御,总有一种是在骂曾经自己的感觉。
戎肆噤声,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体会到了楚御曾经的心情。
难怪楚御当时那么想弄死他,但是又怕杳杳责怪。
人的确不能做亏心事。
风水轮流转。
但戎肆转而又想,明明是他在先,楚御若是没有半路把人劫走,那他本就应该是正位。
虞绾音不管他们,这事情处理好,她若是觉得为难就去阿姊那里躲一躲。
过两三天见不着她,他们就都老实了。
等他们两个伤势稳定,秋猎告捷之后,启程回王宫。
鄯沉隽看着他们之间的情况,愈发觉得不对劲。
但是如何问虞绾音,她都含糊其辞,扭扭捏捏地插科打诨。
直到都城宫苑之中,鄯沉隽想起这事,与秦鸢闲聊,“那个楚御,是不是也喜欢杳杳,怎么一回来时常缠着她。”
秦鸢听着笑了起来,“楚御是公主第一任夫婿,能不缠着吗。”
“第一任?”鄯沉隽有些意外。
先前虞绾音只与她说了她和戎肆的事,全然没提前面还有一个人。
“是啊。”秦鸢悠然道,“殿下有所不知,公主这两任夫婿有多缠人。”
鄯沉隽很快便从意外之中回过神来,无声轻笑。
“好啊杳杳竟瞒了我这么大的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难怪楚御一回来,安置住处的时候,选得都是离杳杳不远的地方。
虞绾音赶了一日的路,这会儿有些倦懒。
戎肆先去了军机处处理公务,他们的寝殿有几日没住人,但宫苑下人每日都前去打扫。
虞绾音先去了自己的书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打开自己的书柜,忽而看到了先前被他们带回来的基本画册。
先前那画册上面的图画蓦的付现在脑海中。
虞绾音立马将橱柜关上。
她反应了片刻,觉得这东西一直放在她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虞绾音抿唇将那几本画册拿了出来。
但是这东西……好像也不能交给旁人处理。
虞绾音正想着,青颂从外面进来,“公主,殿下来了。”
“阿姊怎么来了。”
“说是来亲自请您去用晚膳呢。”
虞绾音听见脚步声,手忙脚乱地把刚刚拿出来的画册塞进了几本书中间,“哦,我这就过去。”
她说着出了门。
鄯沉隽迎面而来,兴致颇足地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宝贝妹妹,“走吧,我那酒席佳肴都备好了,今晚陪我用膳?”
“先前怎么没说今晚要一起吃?”虞绾音走上前,扶着鄯沉隽的手臂。
鄯沉隽悠然地压低声音道,“你先前也没告诉我,你有两个夫婿的事啊。”
虞绾音涨红着脸微哽,“不是的……”
她将鄯沉隽带出去,“我慢慢与你说。”
虞绾音离开书房后不久。
她胡乱塞着的画册还是从桌上掉了下来。
这会儿楚御安置好,带了些糕点来到她的宫苑。
宫人抱歉道,“真是不巧,公主刚刚出去。”
“无妨,”楚御温声道,“我在书房等她就好。”
宫人传了人去通禀虞绾音,又将楚御带到殿内等候。
楚御远远地看见了那散落在地上的书籍。
大概是人走得匆忙,弄乱了书本。
楚御见不得书籍杂乱,他本能地走上前,弯身将地上的书本规整收敛。
筋骨修长的手指拨过其中一本。
画册之上的图画赫然间出现在了男人深澈黑瞳之中!
第99章戎楚 【日常番外完】
楚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却也没有太大波动。
他气度平和,手指翻过一页纸张,看到的是更为张狂的内容。
寥寥几页,楚御大概知晓了这是用来干什么的书本。
楚御无声轻笑,似是恍然。
他再度确认了一番,这是虞绾音的书房。
不过想来也是,戎肆不爱看书,这里也就只能是她来。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所有书籍全部捡起。
发现不止一本这样的画册。
楚御站起身将其余书本放回原位,唯独将那几本拿了出来,端坐在一侧翻看。
他实在是没想到……
原来杳杳藏了这些东西。
楚御反倒是好奇,虞绾音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脑袋里都想着什么。
毕竟她平日里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不堕人间凡俗。
被这种画册入眼,像是一朵干干净净的荷花掉进泥潭。
楚御再度翻过一页,旁边灯盏昏黄静谧。
如果只是这般看他,还以为这般端方地楚侯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公文,根本不会想到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而此时虞绾音正在鄯沉隽的屋子里用晚膳。
言简意赅又模糊掉了其中一些事宜,与鄯沉隽说了他们三人之间的来龙去脉。
有些事情,反而越是在意的人越是说不出口。
顾宏和鄯云都是相当含蓄正统的想法,虞绾音回来之后,也不便与他们细说这些。
但鄯沉隽对这等事情颇为感兴趣。
“所以,如今你与戎肆成婚,楚御回来住在你们屋舍旁,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