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会有一天,也偏向我?”
虞绾音不肯回答。
戎肆愈发变本加厉。
想要在她口中听到违背伦常的答案。
他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那些话。
虞绾音眼睛看不见,身上的感官就愈发清晰。
以及被他描述的奇怪场景。
仿佛是在相府,就被迫与他有了首尾。
他们在没有明面上开始较劲之前,都在背地里较劲。
而所谓背地里,就是她的卧榻之上。
此事一旦牵扯到明面就更加可怕。
像是那画册一样。
“杳杳现在会不会想到画册?”
“你想吗?”
虞绾音拼命摇头,“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戎肆从来就不是一个在这种事情上听话的人。
她越是不肯听的,他越说。
越说越凶。
越是难以入耳。
直到繁花遍地的原野上花叶喷涌出铺天盖地的青草香气。
直到原野青草被风吹低,溅落一层层清秋露珠。
将那馥郁草香,晕开更多。
黑色绸缎被眼尾渗出的水雾沁湿,虚虚落在指尖。
白玉葱指蜷曲在一处,被人打开,怎么也无法握紧。
深夜原野之上有零星的萤火虫从山川之中跃起,照彻在夜色之下,也如头顶万里星河,绵延不绝。
虞绾音透过天窗,看了一夜的星星。
星星在眼前晃出光晕,末了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那是她看到的,还是她脑海中炸开的。
所有星辰光点仿佛从天边坠落。
冰凉的星子触碰到她就变得滚烫,她被灼热包裹着每一寸缝隙。
仿佛整个人都能被融化。
次日,天色大白,山林中再度热闹起来。
一行队伍将他们捕获的喜雁带回王宫,婚事也如期推进。
每一项礼都比山寨之中更为繁琐,但却让人生出胀满之感。
戎肆并没有再排斥这些看似很漫长的礼节,三书六聘每一次过礼,所蕴含的一切都是对于他们夫妻身份的沉淀。
能消解他那些隐秘的得失心。
虞绾音能感觉到他吃药的频率有所降低。
心下隐隐松了一口气。
按照当前的恢复情况来说。
一两年应当就能恢复如初。
她也能好好歇一歇。
大婚定在九月十六。
王宫之外的府邸还没有修缮好,戎肆又不愿意拖延婚期。
成婚后就只能暂时住在王宫之中。
戎肆先前是住在军机处。
商议好这件事之后,他提早就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搬进虞绾音现住的宫苑。
每日搬东西都搬得理直气壮。
好像在表示自己再也不用翻墙进来一般。
虞绾音被他很有侵占-欲的张狂,衬得更加内敛。
她寻常所居住的地方都无孔不入地钻进了男人的东西。
戎肆甚至把橱柜都搬到了她的橱柜旁。
他常用的东西,器物都拿了过来。
其间还夹杂着一些他采买的时候,看到的适合她的软枕、锦被还有珠钗香粉。
除此之外,虞绾音还看到了花露浆粉。
她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罢了,她这些时日晚上被他弄脏的衣物,也都是他揉出来的。
戎肆总说她宫里的浆粉不好用。
说是原本在她身上是香香的,一洗香味就都跑了。
虞绾音不知道这是不是浆粉的缘故,反正戎肆是找来了和她身上味道一样的浆粉。
王宫里外无人不知,这位开朝大将将要迎娶公主。
宫苑之中的宫人慢慢地也对戎肆出入虞绾音的闺房,习以为常。
虞绾音看他搬来的东西,好似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被他攻占入侵。
堂而皇之地将她周身每一处都沾染上他的痕迹,宣泄他的占-有-欲。
这和被他带进寨子不一样。
她那时是被笼在他的羽翼之下,禁锢在属于他的领地之中。
可只要出来了就好。
眼下,这是她的领地。
他破门而入。
虞绾音有些被他充盈的感觉,很怪异。
她忍不住问,“你把这些都搬过来了,那你这几日在军机处怎么住?”
戎肆好整以暇地看她。
虞绾音这才反应过来,戎肆自打回来,根本没有几日是正儿八经地在军机处住的。
她停顿一下,提醒道,“成婚前三日,按规矩,你不能乱跑过来。”
“那三日你我住处人都多,若是被人发现了,要闹笑话。”
戎肆又收回视线,他倒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就三日?”
虞绾音踟蹰道,“其实……五日更好。”
戎肆眉梢微扬,“三日就三日。”
三日不过来令人焦躁,但原因是为了成婚,又填补了那些空寂。
这个秋日,被日光晒过的风吹入房中。
戎肆放下东西,又心情舒畅地去取下一批,“好大婚前三日,我不过来。”
虞绾音吓了一跳,紧张着他怎么把这话说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转头看众人都没想到深的一层,只是以为他白日里不过来。
入目是他脚步愉悦的背影,耳边是还未被风吹散的高昂音调。
虞绾音轻巧地吐出一口气。
无声轻笑。
戎肆这两月的情况日渐稳定,三日不见她也在正常的范围内。
对虞绾音的欲瘾属于心结。
军医与戎肆说着,“只要不受刺激,都能稳得住。”
军医对此很放心。
毕竟能刺激到戎肆的只有楚御。
现下他们要大婚,楚御又远在路上,如何能刺激他。
兴许等楚御沿路数月回来,主公的病情能好大半。
再怎么也不至于发作起来折腾到女君。
然而,婚前三日,西都城门之外。
楚御一派灰白衣衫,气度温润。
他远远看着大开的城门,抬手示意。
身侧伍洲心领神会,领命上前,请旨入城。
第92章 大喜
王宫之中,四处张灯结彩,喜幡高挂。
红色绒毯顺着宫门铺卷蔓延,直至宫城深处。
虞绾音的卧房里外被红绸红布重新装点布置,院子里宫人踩着梯子在各处屋门口悬挂红灯笼。
一旁同伴指点着,“歪了,这边来点。”
屋子里,青颂和段婶一起帮虞绾音把被褥换成了喜用的红绸锦缎。
纱帐也换了正红色,四周挂着流苏珠帘。
段婶将她先前准备好的福袋和香囊间隔着挂在上面。
屋子里很快就散出来些缱绻气息。
虞绾音坐在旁边,闲来无事装着福袋给他们备用。
闻到那香味,不由得看了过去。
“好香啊。”
“是啊。”段婶将香囊挨个摆好,“这香囊是我新调的方子,正好适合你们新婚用。”
虞绾音又闻了一会儿,“那倒是可以多备一些在房里。”
这味道闻着很舒服。
是能让人身心都很快放松下来的味道。
闻得时间长了也不会不舒服,就是筋骨就有些酥软,仿佛灵魂都能跟着飘起来。
是倦懒的感觉。
段婶却笑了,这香可不能多备在房里。
也就婚事或者必要的时候能放在这里。
用久了,香料本身倒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只不过虞绾音先前本就阴虚,戎肆又火旺。
这香料性暖,是暖房暖帐用的。
放屋里时间久了。
怕是那烈火生旺的男人能将这阴虚的小女娘烧干。
但段婶知道虞绾音脸皮薄,没有直说这香料其中玄妙,“香料可以时常换着,你要是需要,我再给你调些对你身子有好处的。”
虞绾音欣然答应,“好啊。”
外面宫人前来禀报,“公主,喜服好了。”
“王后娘娘叫您过去看看呢。”
虞绾音答应着起身,跟宫人出去。
院子里人来人往,将整个宫苑都布置得很是热闹喜庆。
一并移栽了许多开得正艳的玫瑰。
他们见虞绾音出来,连忙示意,“公主小心。”
一旁人拍着他笑闹,“什么公主小心,该是你小心着公主才是。”
众人笑作一团。
虞绾音笑而不语。
四下宫人都知道虞绾音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
他们在院子里当差也很是舒心。
天下乱事过后的平和安定,能让所有人都更加在意每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宫人对于这场婚事都格外卖力上心。
虞绾音走过宫道,也时常能看到前来准备婚宴酒席的差使。
碰上几轮,看见虞绾音,便纷纷行礼再做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