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绾音思索片刻，“那你现在可有心仪人选？”
她一直觉得，贺兰钧很听阿姊的话，只不过现如今大家敬崇的还都是沉隽公子。
鄯沉隽摇头，她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除此之外，“就是我父王太古板，奉行一夫一妻制。我倒是觉得，必要的时候，能有几个解闷也好。”
虞绾音微怔，一时半会儿没敢接话。
鄯沉隽看虞绾音愣神的反应，笑着拿过她吃空了的杏仁盒子，“杏仁一次不能吃太多。”
“我再去给你备一点，你带回去吃。”
直到鄯沉隽走了，虞绾音还在消化鄯沉隽的话。
她轻轻抿唇，唇齿间还是鲜香味道。
虞绾音想来，阿姊在北蚩大营里呆了十年，因此接受起北蚩一妻多夫的习俗，反倒比正统的习俗要更容易一些。
她沉默良久，倒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冲击。
而是冷不丁地想起了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以及很早之前，楚御说起的那个提议。
虞绾音赶忙摒弃掉那些缠上来的怪异感觉，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四下商货琳琅满目。
虞绾音漫无目的地走在中间，远远地看见一个买书的商贩。
商队卖书的地方相较于其他摊位都更冷清一些。
但冷清之处和书籍对于虞绾音来说，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吸引力。
她走上前，看着摊位上摆放的书本。
这里的书本多西域文。
其间夹杂着各个国家的文字。
卖书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她看见虞绾音来，热络地站起身，“方才我看见你们买了许多喜用的物件，姑娘可是快成婚了。”
虞绾音顺手拿了一本，点了点头，“快了。”
老婆婆一听如此，喜上眉梢，“那你手上这本，正适合你现在看。”
虞绾音心下疑惑，正想问为什么这些书本适合她。
刚翻开的第一页，虞绾音心跳漏了一拍。
入眼便是一副大胆而张扬的图画。
两个体魄强健的男人将妻子堵在中间……
在做什么，本就难以启齿。
更让她大为受惊的是……两个！
虞绾音手指发僵。
书本上的字她没看懂。
里面的图形图画倒是便于理解理会。
这等同于出嫁前，看的房事画册。
但与中原相悖的是，这些画册好像是北蚩人做的。
所以画册之上，普遍是一妻多夫的场景！
前面是两个，后面逐个递增。
老婆婆是北蚩过来人，她有经验，“成婚头夜，人多了容易受伤。”
“别害羞，这书也不能只有你看，也得带回去你给夫婿看。”
好巧不巧，戎肆从另一侧折返回来，正好走到她旁边，“什么要我看？”
他这一声，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虞绾音身边炸开！
虞绾音头皮发麻，“啪”地一下把书本合上。
戎肆下意识伸手去拿，却被她再次躲了一下，扑了空。
虞绾音寻了个借口，“北蚩的书籍，我看不懂，还是算了吧。”
戎肆听说还有她看不懂的书，反倒来了兴致，“我看看。”
他倾身想要从虞绾音手里拿过来。
身形俯过去，逼得虞绾音不得不将书本背在身后，“你，你也看不懂。”
戎肆维持着俯身的动作，琥珀幽瞳看着她的眼睛，气息就落在她唇间，“不给我看，如何知道我看不看得懂？”
“何况方才婆婆说了，我得看。”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
虞绾音一时之间百口莫辩，这书本根本放不下，只能攥在手里，防备地避着戎肆。
一旁婆婆低笑出声，“没事，字看不懂还有画。”
“这里面都是画，你们带回去慢慢学，对你们夫妻之间有好处的。”
戎肆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听说对他们两个有好处，虞绾音又攥在手里，没有给人放回摊位上，便知她多半是想要。
戎肆了解。
先前虞绾音想要什么书，不好意思与他开口的时候，都是这般。
她想要什么，都给她就是了。
戎肆直接问，“还有没有类似的。”
老婆婆丝毫不错过任何商机，又堆出来两三本，“这些都是。”
“那都拿上。”
虞绾音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脸颊憋得涨红。
戎肆顺手拿起一本，还没等看就被虞绾音抽走。
戎肆再度扑了空，眉梢扬起。
虞绾音百般无奈地把几本都抽走，她觉得自己要解释不清了。
可不论如何，她的脸皮也无法让她把里面是什么这种事情宣之于口。
若说只是寻常夫妻之事的画册也就罢了。
可里面是……
戎肆看着虞绾音一脸窘迫地把书本全部藏起来抱走。
难得见她这么喜欢。
戎肆轻啧一声，弄得他也十分感兴趣。
第90章 喜雁
虞绾音将书本摆放在鄯沉隽身边随侍的手中。
她简单叮嘱了一下，“这是我们方才采买的书籍，帮我收着。”
“除了我之外，旁人不许动。”
随侍听命应声，“是。”
虞绾音知道阿姊身边的手下都很规矩，说不让动，那必定不会动。
也就交给他们才好放心。
虞绾音吩咐下去，回身看见戎肆站在一旁。
不等戎肆有何反应，虞绾音便催促着，“我饿了。”
“饿了，”不远处鄯沉隽的声音传来，“饿了好说，他们刚从山里打了些野味，要不要试试？”
鄯沉隽示意着原野更广袤之处。
那片天地一望无际，绵延山丘青草与天边相接。
他们一行人顺着商队往远处走。
这里距离宿方他们平日里外出打猎的地段不远。
再往西边走，就是一片深远的山林。
商队从西边行进而来，走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行商队驻扎。
因而山林里此时也热闹无比。
深林水涧之处，是商队停歇摆放的器物和伙食。
走商除了传统的货物，也会有各地野味贩卖尝鲜的生意。
正值秋收，在山林里打猎的人只多不少。
商队的营帐之间混杂着一些当地的猎户百姓。
鄯沉隽手底下的差使寻了僻静之处，将今日才猎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清洗。
虞绾音看着他们架起炉火，对这些并不陌生。
从前在寨子里，他们时常这样。
白日寨子里前去狩猎的人把猎物带回来，接着就由伙夫起火架炉，当日就烤了。
吃不了的猎物要么放在冰窖，要么就拿去收拾干净腌制，好方便冬日储存。
果不其然，戎肆看见他们架炉就有些手痒。
虞绾音眼看着他起身走上前，然后非常娴熟地帮他们起灶火。
一旁随侍笑道，“将军还会这个。”
戎肆简单道，“从前常有的事。”
虞绾音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水囊，看他们收拾。
很快山林里传来熟悉的哨声。
繁密的马蹄声迎风而来，宿方和宗承他们不知道从何处赶来，在半山腰看见他们就喊了一嗓子，而后带着今日捕获的猎物下山，“主公，你们也来了。”
宿方很大方的把自己捕获的猎物也堆在了旁边，与王宫随侍说着，“这个野鸭新鲜，生得肥嫩，烤起来好吃。”
宗承拴好马，拎着东西朝戎肆走了过去，“主公，这秋雁你看是不是快不行了。”
宗承说着把猎到的秋雁递给戎肆。
戎肆拿过去，猎雁的短箭直入大雁心肺，“活不久。”
宗承抓了抓头发，“这不好猎啊。”
“劲小了就被它跑了，劲大了就活不了。”
成婚要用的是活雁，死雁不行，但是猎活雁难度相当高。
也难怪民间的活雁那么贵，即便是官贵人家，成婚送活雁也是相当高的理解。
宗承他们在山里转了几天，倒是猎到了秋雁，可惜都没能活下来。
戎肆沉吟片刻，将秋雁放在旁边，顺手拿过来宗承身上的弓箭，“走，跟我进山。”
虞绾音见他们刚坐下来就往山里跑，“去哪？”
戎肆经过虞绾音身边，弯身意有所指地跟她说了一句，“去备我们的喜雁。”
虞绾音微微一顿。
戎肆又问，“要不要一起去？”
虞绾音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要。”
接着，戎肆将她从石块上拉起来。
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放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随后跟着一同翻身上马。
这回换做鄯沉隽叫他们，“杳杳不是饿了？”
虞绾音支会着，“我晚点回来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