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肆果然没了刚刚那规矩模样,理所当然道,“忍不住。”
虞绾音沾了点药膏,问他,“那楚御呢?”
戎肆草草揭过,“他忙着。”
戎肆一早就知道楚御阻拦自己跟虞绾音回来是什么目的。
楚御无非是怕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等他把中原的事情处理完,少说也得有个一年半载。
那什么就都没他的份了。
他们此番两人处理,动作还快上许多。
原本是约定了九月初,一同来西乾。
实际上是他骗过楚御先赶了回来。
说是巡察北方属地,沿路就来了西乾。
楚御现在估摸着还在巡察南方属地。
虞绾音想着想着,愈发觉得不对,“那你今日殿前说话那般得体是……”
戎肆不太想承认,但既然被虞绾音听出来了,那也不得不承认,“楚御会说话,他教的。”
虞绾音微怔,“他教你提亲?”
紧接着,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来。
也不知为何,虞绾音想到了当时,戎肆说着楚御在盘算着共妻的事。
她有点害怕,“西乾没有共妻的规矩。”
“知道。”戎肆看着她笑,“所以我先来了。”
虞绾音将沁凉的药膏涂在他脸颊上,“你来了,那你的领地该如何管辖?”
戎肆慢悠悠道,“我哪有什么领地。”
虞绾音随口道,“西南郢州。”
戎肆看着她,“你的。”
虞绾音微顿,迎上戎肆深沉的眸子。
“昆仑十三郡。”
“你的。”
“冀州幽都……”
“你的。”
虞绾音顺着将戎肆现有的领地问了一遍。
布置得宜的屋子里回荡着戎肆给她的答案,这是楚御与他商议好的答案。
他们所有的答案都一致,不论谁先求娶,都必须带着全部给她。
大概是这两人都藏有私心。
包括戎肆。
他也怕自己会来晚,被楚御抢先。
如果求娶的聘礼之中有他的一部分,那是不是就等同于他也在求娶。
只要有他的一部分,那日后的事,谁说得准。
不过好在他来得早,他就多几分优势。
戎肆将一个卷轴递给她。
“的确,我若是只带着匪王的身份,会辱没了杳杳。”
“若是日后有人比我厉害,有的比我多,岂非要把你抢去。”
“所以杳杳,我来与你正经走一遍三书六礼,我们好好成婚。”
“我不抢你,这次是你愿意嫁给我。”
虞绾音拿过来展开。
戎肆给她的是一张舆图,额外附赠一张礼单。
虞绾音微微愣神,看着舆图上面朱笔标记为聘礼的九州腹地,“你都给我了,那你呢?”
“虞绾音,我也是你的。”
屋内静谧一瞬。
虞绾音触碰着他滚烫的目光,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踟蹰了片刻,没头没尾道,“要了你的领地,就必须得要你的人吗?”
戎肆听笑了,直接给了她一个不容拒绝的答复,“要了我的领地,就必须要我的人。”
虞绾音犹豫许久,起笔批复,“那好吧。”
总归她也不吃亏。
“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领地和人,我就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薄韧笔锋劲透红纸。
西乾公主即将成婚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传入正在江南巡察的男人耳中。
楚御不急反笑。
这是戎肆带着他那一份聘礼,求娶到了他们的夫人。
戎肆娶到了,就是他也娶到了。
“走,我们启程,回西乾。”
队伍悠然行进过大江南北。
正直秋收,金红枫叶连天,万里江山安和平顺。
民间有言,西乾神女乱世伏出,引碧落坤灵,定山君云泽,庇佑万物生灵。
—正文完—
第84章 耐性
橙红秋叶筛过半爿日光落入窗口,一圈一圈光晕映照在书桌文书上。
一阵清风拂过,掀开几页,刚好落在封赏名册上。
书页随风颤动几下后铺开,被一只素手合拢拿走。
侍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主,今日册封大典,我们该过去了。”
虞绾音闻声,拿起名册走出自己的寝殿。
走出门,日光便落在她身上。
虞绾音身上衣裙银线被日光照的透亮,她将名册递给侍女。“其实他们册封,我去不去都无妨。”
“这册封里面的规程是公主你定的,”侍女扶住虞绾音往外走,“你算他们的封赏官,如何无妨。”
“除此之外,王君和王后娘娘也想叫你去看看。”
虞绾音知道姨娘姨丈叫她去的缘由。
戎肆位列其中。
封赏其实与他们的婚事有关。
姨丈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原人,中原人讲究加官进爵,成家立业。
成家与立业不相上下。
既然戎肆有这个功绩,那就按照功绩给他一个位置,让他能够顺理成章地与她完婚。
所以册封的官衔名号还是她定的。
姨丈说他与戎肆并不相熟,定官位有失偏颇。她想给戎肆什么身份陪在她身边,自然是得她定,日后她的婚事也面上有光。
正好此番平定战乱的功臣都要挨个封赏。
定了戎肆的官位,也要顺着往下排其他人的位置。
军中官衔没有人比鄯沉隽更懂。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有贺兰钧一行人。
因此虞绾音这两日睡在鄯沉隽的房中,和她一起排官论职,有了一个大体的结果拿去朝中商议。
等众人没有异议之后,就开始呈交给礼部布置大殿。
剩下的事情,于她而言,就是等着册封结束,能按部就班的安排议亲定亲的事宜。
虞绾音走出自己的宫殿,就看到了外面排列齐整的礼队和周围拿着册封礼的宫人。
殿前绒毯顺着王宫大内铺排至宫殿之外。
宫门大开,远远能看见外面阵列的军队和更远处围观的百姓。
宫外听起来很是热闹。
虞绾音被扶到宫门城墙上,远远看见以往她相熟的人都站在队伍里外。
宗承长这么大就没穿过这么正式的服制,催促着宿方,“你快点,帮我整整这盔帽,咋摆不正。”
宿方也不是很会,收拾了半天,还是一旁楚御的手下实在是看不过去,主动伸出手,“给我。”
宿方和宗承才伸着脖子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分别站在四面阁楼上,远远看着册封盛况。
有人瞧见宿方,拉着身边人瞧,“那不是帮咱们搭屋子的小兄弟吗?”
“还真是,原来是个战胜功臣啊。”
他们朝宿方打招呼,宿方远远看见,开心地挥手示意。
楚御手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拍了他一下,“再晃我就扣不上了。”
宿方这才不得不收了手,乖乖让他整理服制。
虞绾音在宫门之上寻了个清凉休闲之处坐着。
手里一柄团扇轻轻摇动,带过一阵闲适清风,撩动她的鬓角额发。
秋日清风朗日,云卷云舒,都城之中熙熙攘攘,为新都新臣的册封而欢呼雀跃。
吉时钟鼓鸣响,号角声随之而起,队伍开始朝着王宫之处行进。
虞绾音倚靠在宫门之上,团扇抵在鼻尖。
她的裙边抚过绒线地毯,万千臣民从她面前而过。
虞绾音看着戎肆坐在马背上,而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势抬头看过去。
她正巧与他的目光相迎。
他的目光灼人。
在盛日暖阳下格外滚烫。
在秋日清凉之中无比明显。
团扇遮住了她半边面容,虞绾音有意回避了一下。
仿佛只要自己的视线被缠住,就脱不开身。
戎肆是一个侵占-欲很强的人。
尤其这几日,他才刚刚来西乾,她一连多日都住在阿姊那里。
戎肆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那也是没有办法。
他的封赏位置要给她定,她也不能随意定,肯定要和阿姊商议。
时候长了一点也是有的。
何况即便她不住在阿姊那里,他们当下未成婚也不能合住。
虞绾音轻轻抿唇。
除此之外,虞绾音知道自己暂时不敢与他合房的原因。
就是他的病情。
她还记得上一回,她连着两三日都不好下床。
之前军医说改药消瘾,也不知道改得如何了。
虞绾音算着,这次他们分开的时间和上一回差不太多。
但上一回是她不告而别,会让他患得患失而欲瘾加重。
这一回总是不太一样。
最近看着戎肆挺规矩的样子,也不知是的确没那么严重,还是因为这是在她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