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辞抬头,眼神冰冷,管家立刻就不说话。
沈南栀轻咳一声,将属于赵西辞的红包拿了下来,笑嘻嘻的说道。
“这个我就帮西辞收下了,顾爷爷,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家是我掌管财政大权的。”
顾怀谦朝沈南栀竖了个大拇指,笑道。
“厉害,南栀一看就是聪明小孩。”
三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聊起了天,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沈南栀和顾怀谦再说,只有在问道赵西辞时,他才会说上几句,然后又归于安静。
沈南栀敏锐的感觉到,赵西辞有点不太喜欢顾老爷子。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顾老爷子对他也不差,扶持他在顾氏站稳脚跟。赵西辞也不是那种不知道知恩图报的性格,两个人的关系怎么会这样的僵硬呢。
还没等沈南栀想出了个所以然,顾怀谦突然开口道。
“有份文件我放在书房了,上面的东西我想让西辞看看。南栀,你能帮我拿出来吗?”
沈南栀知道,这是两个人有什么话要避开自己,她很识趣的点头称好,站起身跟着管家走了。
顾怀谦的书房修饰的古色古香,还散发着一股檀香的味道。在管家的引导下,沈南栀找到了那份文件。
正当她要拿起的时候,沈南栀看到了书桌前的一张合照。
照片中是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中年男人,中年人自然是顾怀谦,而那个年轻男人则和墓碑上的顾朝阳长得一模一样。
第435章
沈南栀离开后,客厅内重回平静。
顾老爷子本身就不是善谈的人,如今碰上了不愿意交谈的赵西辞,气氛更是尴尬。
顾怀谦一连挑起了几个话题,都被赵西辞一句话终结了。顾怀谦无奈,放下了茶盏,决定把话题引导沈南栀身上。
“沈家丫头是个聪明人。”
提起沈南栀,赵西辞的脸色和缓了些。
“嗯。”
顾怀谦再接再厉。
“你们两个看起来感情不错。”
想到沈南栀,赵西辞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
顾怀谦的手掌摩挲着拐杖上的龙头,久久之后,沉声说道。
“西辞,其实站在一个长辈的眼光看,我不是很满意沈家小姐来当我的孙媳妇儿。”
赵西辞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不悦的看向了顾怀谦。
“既然您知道我和栀栀感情很好,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呢?”
顾怀谦知道,他这么说肯定会惹得赵西辞不快,但是他老了,就想看见唯一的孙子家庭和睦,幸福快乐。而沈南栀,显然不是那个能让自家孙子幸福的人。
顾怀谦轻咳一声,说道。
“沈家丫头人不错,也聪明,但是有一点不好,太要强了,可能是因为家里没有兄弟帮衬的缘故。西辞,爷爷不要求你的妻子家世多好、多有能力,我只要一点,那就她端庄贤淑,相夫教子,能扶持着你。”
顾怀谦捧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
“可是你看,这沈家小姐显然做不到啊。西辞,你说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就不和爷爷商量一下,爷爷也好给你把把关啊。”
顾怀谦还要继续说些什么,赵西辞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您说够了吗?”
砰的一声,顾怀谦将茶盏重重的放在了一旁的紫檀桌上。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不,有一个。
顾朝阳,赵西辞他爹。
顾怀谦咬牙想道,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这两个不省事的不肖子孙。当爹的忤逆他,当孙子的还忤逆他。
“赵西辞,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你爷爷!”
赵西辞神色冰冷,说出的话也冰冷至极。
“顾董事长,我姓赵,不姓顾,不是你的孙子。再者,我要娶什么样的人与你顾董事长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爱她,她怎么样都可以。”
顾怀谦血压一下子飙升起来,他用枯瘦的手指指着赵西辞,因为生气,指尖竟在颤抖着。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是要气死我吗?”
赵西辞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害怕自己声音高了将沈南栀吸引过来,他不愿意让沈南栀看到自己如今这幅咄咄逼人的模样。
“顾董事长,您有气可以撒在我身上,不管您怎么骂我,我都没关系。但是,背后议论他人,是否有违君子行为。”
“够了!”
顾怀谦将桌子拍的震天响,胸膛因为气愤不住的起伏着。
赵西辞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身体紧绷,双拳死死的攥住了,仿佛一只狩猎的豹子般,只等机会合适就要上前亮出锋利的爪子。
保姆正巧端着茶水从客厅经过,听到这声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托盘便拍着他的背脊帮他顺气。
“哎呦老先生,您现在的身体可不能生这么大的气啊。少爷,您又说了什么惹老先生发这么大的火。”
这保姆照顾顾怀谦多年,对于赵西辞的真实身份也是了解的。
赵西辞沉默不语,定定的看着顾怀谦。
顾怀谦也也不愿让保姆看他们爷俩的笑话,摆了摆手,沉声道。
“没事,你先下去吧,我要和西辞单独说些话。”
保姆松开了手,轻声道。
“老先生,恐怕您不能和少爷说话。齐先生带着齐小姐过来给您拜年了。”
第436章
听闻齐伟业和齐安然前来,顾怀谦也只得暂时放下了与赵西辞说话的机会。
“那把他们请进来吧。”
保姆应了一声,退出了客厅。
赵西辞站起来身,拿起了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轻声道。
“既然顾董事长还有客人,那我和栀栀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说着,赵西辞就要退出去。
“站住!”
顾怀谦喝道。
赵西辞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齐伟业怎么说也是你舅表叔,是咱们家为数不多的亲戚了。怎么人家刚来你就要走,成何体统。”
赵西辞转头,冷笑道。
“我都不承认你是我爷爷,又怎么会承认他是我舅表叔呢。”
话落,赵西辞抬脚就要往外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怀谦的书房在左边,栀栀应该在那里。
“回来!”
顾怀谦喊了一声,见赵西辞脚步不停,咬牙道。
“如果今晚你能陪我吃一顿饭的话,我们的约定的三年,可以先减少一年。你不想要你母亲的遗物了吗?”
顿时,赵西辞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顾怀谦。
“此话当真?”
顾怀谦冷哼一声。
“我顾怀谦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收回来过。”
赵西辞思索了几秒钟,最终认命一般的折了回来,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见到此状,顾怀谦满意一笑,呷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水。
赵西辞的母亲赵美兰曾经是一名医学博士,年级轻轻就已经发表了许多期刊专著。原本她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可是却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丢了工作,没了前途。
甚至在顾怀谦的逼迫下,她不得不带着儿子东躲西藏的生活。因为离开的着急,她的许多书籍、手稿、实验册等等还留在和顾朝阳的那个家中没有带走。
而这些,也成了她为数不多的遗物。
后来的日子里,赵美兰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自己没做完的实验,没写完的论文。他们也回去找过,但那座房子已经人去楼空,早已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直到临终前,赵美兰还在念叨着这件事。
再后来,赵西辞有了一定的能力,便想要替母亲完成意愿,派人寻找起了这些东西,可发现这些都被顾怀谦收起来了。
赵西辞向他讨要,顾怀谦开出了一个条件。
让他认祖归宗。
赵西辞不愿,顾怀谦也就不给,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大半年。
后来顾怀谦退了一步,表示东西可以给他,但是赵西辞需要在顾氏任职够三年。
百般无奈之下,赵西辞同意了。
顾怀谦想的是用三年的时间让赵西辞享受够这世间的荣华富贵,等期满之后,他自然就不愿意离开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子骨头竟然这么硬。
赵西辞在顾氏任职都快半年了,一点留恋的意思也没有。哪怕他暗中示意齐伟业去和他抢位置,赵西辞对此也是淡淡的,一副你想拿就拿走好了。
顾怀谦气的半死,专门把他叫过来好一顿骂,直言如果他背齐伟业踢出顾氏了,那赵美兰的东西他是一个都拿不到,赵西辞这才认真起来。
看着一脸老神在在的赵西辞,顾怀谦在心中痛骂了他几句,随后又猛灌了一杯凉茶水,这才堪堪止住心中气怒的火焰。
“姑爷爷,新年好。”
随着一声甜美的叫喊,齐安然欢快的跨进了客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