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是什么人。”巴特尔拜看似温和,实则眼里全是杀气。
“就是那个……头发上长着一撮白发的人。”阿依达娜说。
巴特尔拜微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后问:“你跟他有过节,该不会是故意栽赃陷害他吧?”
阿依达娜摇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问。”
巴特尔拜见她如此肯定,便不再追问,而是命令旁边的手下去查个清楚。
阿依达娜提醒大家:“毒蘑菇分很多种,大矿长的情况不妙,得赶紧送去医院,不然就回天无力了。”
巴特尔拜提醒扎乸:“你先带着ake去医院,这里有我,没事的。”
说完,巴特尔拜又派了两个手下护送扎乸。
大矿长被安顿在了一辆简易的牛车上。
矿区延伸到外面的路又窄又烂,只能先坐牛车。
巴特尔拜扶着妻子上了牛车,“外面有车等着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扎乸点点头,焦急地驾着牛车先走了。
巴特尔拜看着牛车离开才收回视线。
等巴特尔拜走后,有手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大老板对他妻子可真好,一直看到他们离开,才放心。”
“你只看到了表面。”
“……”
巴特尔拜眉头微锁,脸色阴沉得可怕,重新回到了房间。
不止阿依达娜还在房间等着,就连老太太也被叫了来。
当然,还有那个被折磨得出气比进气多的白毛。
白毛原本用怨毒仇恨的眼神瞪着阿依达娜,察觉到大老板来了,赶紧收回了目光。
大老板居高临下地问白毛:“你为什么这么做?”
白毛其实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任何话,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即便没人说,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只要一开口,说什么都是错的。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问你话!”大老板失去了耐心。
白毛这才开口:“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有句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老板早就对我失望了,也绝对不会让我活着,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重要。”
他叹息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依达娜和老太太。
“只是想到我们堂堂大男人被两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可笑。”
“你还不承认?”
“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如果真是我做的,以我的性格,绝对不会否认。但是,不是我做的,我认下来,不甘心。所以我什么话也不想说。”
阿依达娜听到白毛这么说,有些气愤。
大老板问阿依达娜:“你不服他说的?”
阿依达娜说:“我要是下毒,就会给所有人下毒,而绝不是给大矿长喝的汤里下毒。”
“是啊,大老板,你是个聪明人。”老太太赶紧说,“这个白毛可疑可恨呐!你想想,他不是顶有本事的人吗?为什么你们派的任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他却没完成?”
白毛被气得面红耳赤,“你个死老太婆,不要血口喷人!我看,分明就是你们诡计多端!你的儿子儿媳被我杀了,所以才想报仇。你们想害死大矿长,又借大老板的手栽赃陷害我。”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阿依达娜恍然大悟一般。
大老板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凶意,“什么意思?”
阿依达娜还没开口,老太太就忍不住先说了:“很明显啊,这个白毛知道你们都会这么想,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对大矿长下手。”
“是啊,毒死大矿长之后,你们一定会往我和奶奶身上联想,并不会怪到他头上。”
阿依达娜和奶奶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让大老板觉得有些道理。
白毛这下慌了,他没想到这对祖孙这么不好对付!
“大老板!千万不要上她们的当,她们用心歹毒啊……”
“歹毒?”巴特尔拜问他,“你如果能解释清楚她们为什么只给那个老头子下毒,而不是把大家都毒死,我就信你的。”
白毛:“……”
大老板挥了挥手,两个壮汉抓住白毛的手,把他拖了下去。白毛本来想挣扎一下,却脚软手软,一丝力气也用不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那些在他手上死去的人。他们在临死之前,也都是这样有气无力,任由被拖被拽,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阿依达娜和奶奶回到了厨房,两个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胆儿真大。”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
说完,两人都十分诧异。
“难道不是你做的?”
“我还以为是你干的。”
阿依达娜以为那碗有毒蘑菇的汤是奶奶故意弄的,奶奶又以为是阿依达娜做的。
“那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十分不解,“最开始那碗有毒的蘑菇汤,本来是要给大矿长喝的,半路上杀出个白毛,大矿长就把那碗蘑菇汤给白毛了。白毛一口没喝,大矿长不也没喝吗?”
阿依达娜说:“后来我们盛的是没有毒蘑菇的汤给大矿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中毒了,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中毒。”
“蹊跷就蹊跷在这儿。”老太太看到玛纳斯进来了,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玛纳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两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发怵。
“你们有话说话,千万不要用这个样子看着我。”
阿依达娜和奶奶同时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做得漂亮!”
第72章 路边的铃铛
“你们在说什么?”玛纳斯一头雾水。
阿依达娜神秘一笑,“还瞒着我们呢!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老太太再看玛纳斯时,眼里满是赞许。
“你小子不错嘛,一箭双雕。把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给弄得半死不活的,还借刀杀人,把白毛给处理了。依我看呐,白毛绝对活不过明天。”
玛纳斯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阿依达娜,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隐约猜到应该是跟大矿长突然中毒有关。
他真希望自己能点头承认,做一回她们心里的英雄,可是……
“不是我做的。”
老太太拍了下他的胸膛,“别不承认了,这儿又没有外人。不得不说啊,你小子可以啊,闷不吭声地干件大事。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马上给你做,当是奖赏了。”
玛纳斯不禁苦笑,“真不是我,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大矿长的事是你干的吧?”
玛纳斯解释:“他的确是吃了蘑菇中了毒,但是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我还以为是你们当中的谁做的。”
“别藏着掖着了,我们又不是外人。”老太婆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去做这件事。
玛纳斯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坐在草坪上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了动静,是人的双脚从草坪上经过时弄出的动静。
他回过头看去,看到阿依达娜正端着一个小巧的草篮子走过来。
“你在这儿坐着多凉啊。”阿依达娜把篮子放到他面前,“奶奶给你做的,她的手艺你保准喜欢。”
玛纳斯点点头,“她的手艺是没的挑。”
嘴上如此说着,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依达娜给他拿了一个,“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多想了,哪怕他们后面知道了真相,发难于你,我和奶奶也会坚决跟你站在一起。”
“啊?”玛纳斯回过神来,“我……”
阿依达娜坐在地上,看着无边无际的草原,“我们草原上的人,从小就勇敢,从不害怕困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平安度过。”
玛纳斯说:“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大矿长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做的?”阿依达娜实在想不到别的人。
玛纳斯也摇摇头,“想让他们死的人有很多,不止你我。”
这话也对。
这些挖金贼在草原上犯下累累罪行,想找他们复仇的又何止他们俩?
风从远方吹来,又去了远方,裹着草原的淡淡青草香味。掠过烂泥地的时候,又卷起腥臭的烂泥坑味道。当牛车的经过,腐烂发臭的牛羊粪便经过一搅和,味道一下子冲了起来。
扎乸所在的牛车终于来到了大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开车!”扎乸催促司机。
她看着父亲发紫的脸,有些生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要谨慎小心,怎么整个矿上就你一个人出事?真是不让人省心!”
大矿长根本听不清女儿在说什么,只觉得有什么声响在反复,怪吵的。
突然,大矿长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摔倒在车地板上。其他人和他一样,猛地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