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嚼了两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生不生?”喜娘笑吟吟的看着王妃,她特意没提醒她,就是为了自然一点。
可没想到,以为是厨子手艺不精的苏笙笙,怕他被苛责,所以只含糊着回了一句。
“还好,还好……”
话音未落,整个屋子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喜娘也未曾见过如此有趣的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众围观的武将夫人,原本想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够俘获这位不近女色的将军。
没想到,竟然是这等妙人!
被这一屋子的笑声所包围,苏笙笙这才恍然大悟。
她正不知所措之际,只见谢玄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饽饽,放入了他自己的口中。
“生。”
原本还强忍着脸上红意的苏笙笙,此刻再也无法压抑。
双颊迅速染上了一抹胭脂般的红云,为她那莹白如玉的小脸妆点上了几分瑰丽。
苏笙笙心中默念:再糗的事,过个一年也就不是事了。
她早知道,今天会嫁给谢玄。
第一件事,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谁要跟他生孩子啊!
她同意了么?
哼!
苏笙笙刚松散下的心神,此时不由重新聚焦。
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花样等着她。
说起这洞房,最重要的环节,莫过于闹洞房了。
然而,这王爷的洞房,又岂是随便能闹的……
况且,今日已经闹出了这么多事情
……
几位武将夫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这王妃看上去如此年轻,恐怕经不起逗。
更何况,关键是这王爷她们也不敢轻易冒犯……
要不然,就当刚才那些已经算是闹过了?
几位夫人都是熟识的,很快便领会了对方的意图,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群武将夫人,以及几个凑热闹的小伙子,都齐齐行礼祝贺。
待谢玄点头示意后,众人便依次退了出去。
喜娘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草率的婚礼,尤其是像谢玄这样身份尊贵的王爷的婚礼。
所以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叮嘱了几句。
“若王爷一会儿出去照看酒席,王妃切记不要躺在榻上,要等到王爷回来才能就寝。”
她看着一脸难掩睡意的新娘子,有些不放心地还想再叮嘱几句,却被谢玄挥手示意退下。
喜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大名鼎鼎的王爷喜宴,原本够她吹嘘一辈子的。
这回好了,不被人取笑一辈子就不错了。
随着人群陆续离去,屋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几个面生的侍女。
苏笙笙放在婚服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谢玄转过头,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小心伺候着。”
说完起身,对低垂着头、神色难辨的苏笙笙说道:“你若困了,就宽了衣裳休息。”
苏笙笙只能点头应允。
看着谢玄离去的背影,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后抬眸打量起这喜烛映照下的寝室。
这面积,比她前世的卧室还要大得多。
一眼望去,竟显得有些空旷。
怪不得,占地一条街。
只寝室之内,就应有尽有。
有圆形顶门的一处茶室,另一侧则摆放着棋盘和类似榻榻米的床榻。
还有一处围绕着桌子,放满了鲜花和瓷瓶的厅堂。
后面的部分,应该是耳房,面积占了整个寝室的一半。
视线终于找到了目标,苏笙笙对一旁神色比她还要紧张的几位侍女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这……”
几人面露难色,因为王爷刚刚有过嘱咐。
一位年长的侍女笑着走上前来,“王妃若嫌吵,不如留下一人伺候王妃?”
苏笙笙并未看她,只是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她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人了。
几人相视一眼,但主子已经说得如此明确,她们也不好再多嘴,只能退了出去。
待人走干净后,苏笙笙走到铜镜前,自行取下发上那八对叠金丝配以孔雀石装饰的步摇。
身上的喜服十分繁琐,她便只解了外裳,取来一床喜被,和衣躺在了那处软榻上。
揉着酸痛的脖颈,她轻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第169章
婚书誓言
“瑶儿,你怎么来这了?娘不是不让你来么?”
君家三公子紧握君瑶的手腕,阻止她踏入内宅半步。
妹妹是那般高傲的人,事已至此,他不想让她再自取其辱。
君瑶冷艳的脸上,凝着一层寒霜,“兄长,我心有不甘,定要讨个说法。”
“他那性情你岂会不知?绝不会因你动摇,何苦这般作践自己?”三公子苦心相劝。
君瑶脸上决绝之色更浓,“今日,我定要问个明白。”
言罢,她挣脱兄长的束缚,毅然步入内院。
今日来往女眷虽繁多,但一身赤狐斗篷的君家小姐,还是格外引人注目。
一些知道内情的,皆投去八卦目光。
君瑶却似未见,径直向内行去。
当她见到身着朱红喜袍、丰神傲立的谢玄时,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她绝美的面容上挂着最后一抹倔强,“她根本对你无意,你为何还要娶她?”
谢玄的眼眸,宛如雪山之巅的寒冰,冷冽刺骨,仿佛能冻结世间万物。
在她直视之下,只觉寒意直抵心扉。
“本王已明确表态,不想再见到你,你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本王与王妃面前。”
君瑶见他避重就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救了她的家人,她就会倾心于你?”
她一步步逼近他,言辞犀利如箭,“她根本无法接受你内心的残忍。谢玄,我与你才是同类,唯有我能与你并肩,共赏这世间风云。”
谢玄狭长凤瞳微敛,晦暗目光如同深渊一般无底,让人心神俱沉。
君瑶微微喘息,看着那能吞噬她一切希望的冷目,仿佛一旦落入,便再无归途。
可她还是颤着唇,将心底的情意献祭一般奉上,“谢玄,我爱了你十年……唯有我知道你为了复仇所付出的隐忍,也只有我能不惜一切助你。可她苏笙笙,除了给你带来麻烦,还能为你做什么?”
那一日,衡弘博的血撒在身上,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复仇后的解脱。
反而是无尽的黑夜,无尽的冰寒。
让他根本不知道守护的意义,也从未体会过,常人应有的喜怒哀乐。
在那一刻,他的心是空的……
直至她的出现,让他从人性之恶中看到一抹美好,让他活着不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从回忆中收回心绪,谢玄冷冷开口。
今日是他们新的开始,谢玄不想被她破坏心情。
见他欲转身离开,君瑶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孤注一掷地伸出手想要挽留他。
然而,谢玄却狠狠地推开了她,那双凤瞳中满是厌烦。
他一把扯下被她触碰过的黑色斗篷,掷于地上,“今后,莫要再让本王看见你。”
看着被弃之于地的斗篷,君瑶望着谢玄离去的背影,忽而阵阵发笑。
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她,眼底泪光逐渐冻结成冰,取而代之的是烈焰焚烧。
“谢玄,终有一日,你会来求我的!”
……
“怎么睡这了?”
半梦半醒间,苏笙笙就觉得耳边刮起一阵热风。
她竭力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却仿佛它们被胶水紧紧粘合在了一起。
“还没睡够?”
这次,声音更近了些,似乎有温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蓦然,她被揽入一个坚如壁垒的怀抱,那股熟悉而浓郁的沉香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见她定定地望着他,谢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没做呢。”
苏笙笙脑中警铃大作,她支支吾吾的想要找借口,“我……我……”
然而,尚未完全清醒的头脑,却像被卡住了一般。
而他脸上笑容更浓,恍若晨曦初破云层,绚烂如北极之光倾泻而下,泛着丝丝柔情。
苏笙笙呆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挣扎,便发现自己已被他轻轻抱到了书桌旁。
上面摊开着一纸婚书……
苏笙笙锤了锤昏沉的脑袋,才想起,他们根本没走正规流程。
也就是说,她和他还不算正式夫妻……
他并未将她放下,而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随后取过笔架上的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