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虽然这么说,仍旧愁容满面。
孩子日渐显怀,怕是瞒不了多久。
范氏失魂落魄,迟迟回不过神。
姜玉蓉见状,果断道:“大嫂,不如这般,你先回去收拾包裹,就说想念娘家的饭食。”
先回娘家躲避几日,从长计议。
不然范氏藏不住心事,容易露馅。
姜府这边,交给姜玉蓉。
“你放心回去,我帮你找借口应对娘亲。”
姜玉蓉想好了,她必定杀姜元洲一个措手不及,问个清楚明白。
此事,是姜家不做人。
代入大嫂范氏,姜玉蓉只感觉分外窒息。
范氏闻言,感激地道:“玉蓉,全靠你费心。”
……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
姜霜霜补眠后,又吃了一顿饱饭。
她到后厨选了几样糕饼,对院中下人道:“既然此案惊动了京城百姓,必定有大批人围观。”
眼下,还不到下晌。
一行人从谢府出发,提前占前排的位置。
“大少夫人,奴婢都准备好了!”
巧凝眼中冒光,兴奋地道, “奴婢最喜欢听戏,但是听戏哪里有听审过瘾啊!”
此案能抓住真凶,她家大少夫人功不可没。
因而,作为服侍的下人,巧凝挺直腰板,脸上有光。
说话间,马车行到角门门口。
门外,停靠着十几辆马车。
姜霜霜掀开车帘,惊讶道:“夫君的同僚不都上早朝了吗?”
还不等她话音落下,十几辆马车像是得到了信号,随即车门一开。
丫鬟婆子下马车,直奔谢府马车而来。
“请问,马车中的可是谢侍郎夫人?”
丫鬟婆子凑在一处,等待回话。
文嬷嬷被这个阵仗弄得有点懵,点头道:“正是。”
为首是个穿戴不俗,嘴皮子利落的丫鬟,快言快语道:“小谢夫人,奴婢是尚书府的丫鬟,我家小姐邀您一同去茶楼喝茶。”
自从谢昀外出办案,审批卷宗的重任,落在刑部尚书孙永身上。
孙永年事已高,披星戴月地回府,神色萎靡。
他想了个法子,与府中女眷兵分两路。
其中一队,为刑部各位大人,蹲点掌握谢昀动向。
另一队,为各家的夫人小姐。
每日来谢府,主要职责是为姜霜霜解闷,主打一个陪伴。
有人陪着玩,姜霜霜不寂寞,也就想不起谢昀。
没有小妲己勾引,谢昀安安心心在衙门办公,皆大欢喜。
任务下发,众位女眷也很发愁。
她们只在周家赏花宴上,与姜霜霜短暂地见过。
相交甚少,因而摸不清楚她的脾性。
无拜帖,无请柬,来府上找人太突兀。
吃个闭门羹,又有些丢脸。
众人很识趣,商议后选择在门前蹲守。
反正只要姜霜霜不出府,她们便不打扰。
得知来龙去脉的姜霜霜:“……”
所以,她也被人盯上了?
众人的热情,姜霜霜有些吃不消。
她委婉地回绝:“我身子不好,平日都在府上,今日是赶上夫君做了主审,所以才想着去京兆尹衙门一趟。”
“难道您是打算跟百姓挤在一处?”
孙尚书的千金孙妍可甩了甩袖子,自告奋勇道,“姜五姐姐,此事交给我。”
其余人打趣道:“孙小姐与京兆尹家的公子定亲了,不是外人。”
大事上不好以权谋私,给一行人找个听审的地方,不与百姓们拥挤,不过是小事一桩。
接下来,孙妍可主动上了姜霜霜的马车。
“姜五姐姐,不知称呼你霜儿姐姐可好?”
孙妍可拿出自己的荷包绣帕,与姜霜霜聊绣样。
言语中,各种夹带私货。
“孙家别院有一处池塘,养了南边的鳜鱼,味道肥美。”
“京城还有几处美景……”
“咱们可以聚在一起,推牌九。”
“男子甚是无趣,哪里懂得女子的细腻?”
言外之意, 尽量少缠着谢昀,她们奉陪到底。
姜霜霜默默听着,心中感叹,有点东西。
刑部这群人,别的不行,馊主意真不少。
正琢磨着,前方传来喧闹声。
马车晃晃悠悠,停靠在路边。
第116章
贼心不死
“怎么回事?”
姜霜霜端起一杯茶,神色从容。
有人挡路不要紧,不用占位置,时间很充裕。
巧凝跳下马车,片刻后带来惊慌的丫鬟书荷。
书荷看到孙妍可,意识到马车内有外人在。
她犹豫了下,见姜霜霜没有阻止的意思,苦着脸道:“大少夫人,小公子与龚公子又打起来了!”
这次,还是公鹅挑衅在先。
谢晗牢记姜霜霜的叮嘱,表面上可以吃亏,暗地里下黑手。
“龚公子似乎察觉到小公子的想法,言语上变本加厉。”
书荷听着来气,恨不得撸胳膊挽袖子,揍龚达一顿。
因为公鹅辱骂谢家人,谢晗少年意气,最终没有忍住。
姜霜霜下了马车,没有看到公鹅。
只有谢晗站在原地,垂眸思量。
看到姜霜霜,他别扭了下道:“大嫂,我没控制住。”
打了就打了,谢晗不连累谢家,一人做事一人当。
姜霜霜抱着胳膊,上下打量谢晗,瞪了他一眼:“谢家有爹娘在,还有你大哥,再不济还有大姐和我,用你担什么?”
看谢晗没有受伤,指不定中了龚达的计。
谢晗以为会被劈头盖脸一通骂,诧异地抬头:“大嫂,你不骂我?”
“左右就是只公鹅,问题不大。”
姜霜霜摆摆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这一次公鹅使计激怒我,而后倒在地上。”
龚达倒下后,身边护卫挤进来,火速把人抬走了。
临走前大言不惭,要去谢家讨个说法。
姜霜霜摩挲着下巴:“公鹅怎么也玩我的套路?”
这种装晕讹诈的戏码,姜霜霜认为太老套。
坑人,也不能总是一成不变。
“大嫂,万一龚尚书进府要三千两怎么办?”
谢晗摸了摸荷包,他三两银子都拿不出。
揍公鹅的时候很爽,公鹅倒下,他马上意识到不对。
谢晗后知后觉也想跟着倒下,终究慢一步。
这会儿,显得他很理亏。
谢晗不禁想,如果是大哥谢昀在,必会很好地解决一切。
就龚达那小把戏,根本不够看的。
姜霜霜眯了眯眼,计上心来:“怕什么,有道是先下手为强。”
谢晗揍了龚达,不认账就行了。
不仅不认账,脏水泼到龚达身上,让对方有口难言。
“小弟愚钝,求大嫂解惑。”
明明是他把龚达打晕,难道还倒打一耙?
问题是,谢晗没有受伤,这个很难装出来。
姜霜霜笑眯眯地道:“小弟,你要记得,宁与君子争高下,不与小人论短长。”
龚达找上门时,就该有所防备。
无论隐忍还是出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善后。
“你过来,我教你一招。”
姜霜霜把谢晗叫到身侧,附耳几句。
很快,看到谢晗面上有了裂痕,他瞠目结舌道:“大嫂,这……”
这也太无耻了。
谢晗没好意思说出口。
姜霜霜柳眉一竖:“难道,你还同情公鹅不成?”
有些人,不给点颜色,终究是贼心不死。
“不,一切按照大嫂吩咐的做。”
谢晗偷笑,公鹅倒霉啊,碰瓷不成,必定会气到内伤。
他算是看出来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心机大嫂。
大嫂在谢家,绝对是食物链的顶端。
他长三个脑子,都比不上大嫂一根手指头。
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哥加上大嫂的组合,无敌。
谢晗进了马车,被下人送回府上。
巧凝在一旁狐疑地道:“大少夫人,您在打什么哑谜?”
出主意那段,巧凝没听到,这会儿挠心抓肺。
姜霜霜云淡风轻,她卖个关子。
反正晚上回府,一切便可揭晓。
行程耽搁了片刻,等过晌午到了京兆尹衙门,门口已经水泄不通。
来围观的百姓们人头攒动,三五成群凑在一处议论。
孙妍可提前派下人送了口信,京兆尹衙门将人安置在大堂内。
位置在正对着高台的角落,视野极佳。
姜霜霜落座后,丫鬟婆子端上了瓜果茶水。
时辰一到,谢昀与京兆尹田大人高坐。
“赵铁柱一家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