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桌下拎出一桶早已准备好的桐油。
她打了火折子，丢在地上。
偏厅内，瞬间陷入火海。
“死，都死吧。”
姜家参与谋反，早晚要死。
既如此，李氏不如大义灭亲，送这些人渣去见阎王。
第151章
有孕
浓烟滚滚，姜府的厅堂已被烈焰吞噬。
碧衣昏昏沉沉地醒来，眼前一片赤红。
耳边是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梁柱倒塌的轰鸣。
她的动了动身子，四肢瘫软无力。
“不要……”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上辈子。
碧衣喃喃自语，神色绝望。
她挣扎着爬向门边，指尖触到滚烫的地面，却顾不得疼痛。
离开，必须逃离。
否则，她会与上辈子一般结局，被大火活活烧死！
碧衣摒除杂念，即将触到门框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猛然抓住了她的脚踝。
碧衣浑身一颤，回头一看，讶然道：“娘？”
“娘也是你这贱人叫的？”
李氏满脸烟灰，发丝凌乱，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前襟到处是血，李氏憋着一口气，面色森然。
“娘，您在说什么啊，这是为何？”
晚膳一家人都在说笑，碧衣眼前一黑晕了。
现下她反应过来，猜测是李氏放了迷药。
碧衣没想到的是，李氏针对的不仅仅是她，而是姜家所有人。
房内火光冲天，姜元洲就倒在门边的位置。
李氏盯着碧衣，突然笑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我早知道你是那个丫鬟生的贱种，你以为你能取代我的玉蓉？做梦！”
碧衣瞳孔骤缩，心中一片冰凉。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李氏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颤声道：“娘，您误会了！”
这个时候承认，唯有死路一条。
碧衣提高音量，希望能把姜兴怀叫醒。
碧衣，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氏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更重，指甲几乎嵌入碧衣的皮肉：“你娘不过是个卑贱的丫鬟罢了，姜兴怀再疼你，之前也不敢承认你的身份。”
身份被戳穿，碧衣眼中泪水涌出，她张了张嘴：“我……只想活下去。”
上辈子凄惨，因而这辈子，碧衣满心仇恨。
姜玉蓉一死，她才找到活着的意义。
不仅要取代姜玉蓉，还要风风光光体面的活着。
这些，都是姜玉蓉上辈子该还她的债！
李氏讥讽一笑，用尽浑身的力气将碧衣拖向自己。
“活下去？你也配？玉蓉含冤而死，你们所有人都该为她陪葬！今夜，我就带你一起入地狱！”
碧衣被李氏拖得踉跄倒地，额头撞在地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视线渐渐模糊，碧衣低声呢喃：“爹爹救我，我不想死。”
只可惜，姜兴怀趴在桌子上，始终没有醒来。
偏厅内，火光吞噬了一切。
姜府内，一片死寂。
有清醒的下人，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后宅的方向冒着黑烟。
他们想起来去灭火，却动弹不得。
等相邻两府察觉到不对，带着下人来帮忙之时，姜家后宅三分之二，已成灰烬。
天干物燥。
入夜时分，姜府的大火还没有完全扑灭。
成王府内，不断有下人回禀。
成王端坐于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衣侍卫匆匆入内。
侍卫单膝跪地，低声道：“王爷，姜府大火，姜祭酒与三小姐皆遇难了。”
“可确定了？”
成王手中棋子微微一顿。
“是，除了去春风楼喝花酒的姜二老爷姜兴业和被救出来的下人，姜家几位主子……”
侍卫喉头一紧，不晓得该不该说。
近日来，碧衣风头正盛。
无论是成王府还是外面，都传成王对这位姜三小姐分外看重。
成王欣赏碧衣的才学，重新下了贵重的聘礼。
姜家遭此劫难，噩耗传出，震惊京城！
成王面色不变，缓缓将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淡漠：“可惜了，姜家本是一副好牌，如今却成了废子。”
侍卫低头不语，静待吩咐。
成王抬眸望向窗外，久久无语。
等了一炷香的时辰，成王才回过神来，淡淡道：“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冒充流民的私兵，三日后兵临城下。”
姜家是他的人，突然遭劫，很是蹊跷。
成王怀疑，背后是萧麒下的手。
原本相安无事，各自安好。
萧麒此举，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既然姜家没了利用价值，那便不必再等，杀萧麒一个出其不意。
侍卫闻言，神色一凛，低声道：“王爷，此时行动，是否过于仓促？”
“仓促是仓促了点，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萧麒指望谢昀出谋划策。
眼下谢昀离京，在几百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萧麒必然猜测不到本王会提前下手，既如此，本王又有什么损失？”
成王走到窗边，还可看到姜府方向的滚滚浓烟。
夜已深，凤阳下了小雨。
客栈二楼靠窗处，姜霜霜正在托着腮赏雨。
“霜霜，喝了安神汤，早些歇下吧。”
雨夜多少有些凉，谢昀为姜霜霜披上了外衣。
姜霜霜摇了摇头，苦笑道：“叙白，我有些心神不宁。”
一日之内，精神过于紧张。
好不容易到了凤阳县里，姜霜霜找了郎中看诊。
两个郎中，皆把出了滑脉。
也不晓得是有身孕还是受到了惊吓，想到遇刺血腥的一幕，姜霜霜频繁干呕。
安神汤她喝不下去，只想喝些茶水，压下胃中的酸意。
姜霜霜睡不着，谢昀并不勉强。
他靠着姜霜霜坐下，看向窗外。
雨夜，街头巷尾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白日里的伪装成商队的，伪装成流民的，众人凑在一处，集结完毕。
“在茶棚喝茶，我就察觉到有商队的镖师不太一样。”
姜霜霜提心吊胆，一颗心又悬着了。
镖师为了护镖，多少都有些武功底子。
但是这些伪装成镖师的私兵，各个是练家子。
不仅眼神凌厉，身上还有一种上过战场的血腥气。
她很好奇，若是私兵兵临城下，新皇该如何应对？
“万一成王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故意把你调离京城，那……”
姜霜霜这么一想，心更慌了。
娘秦氏和大姐谢汀兰正在去江南的路上，京城里还有爹和小弟。
“就怕成王沉得住气。”
谢昀面色淡然，目前来看，一切都在计划内。
成王按兵不动，他便点上一把火。
第152章
果然来了
隔墙有耳，关于谢昀的计划，姜霜霜没有再过问。
她唯一能做的，唯有相信他。
至少，谢昀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悉知她秘密的人。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姜霜霜面色泛红，用手捂着小腹。
白日见了血腥，晚膳吃不下油腻。
姜霜霜少吃多餐，频繁用糕饼充饥。
谁料入夜后，她又饿了。
“霜霜，想吃什么？”
谢昀早有准备，后厨已用土鸡吊了高汤。
“想吃鱼肉的馄饨。”
姜霜霜脱口而出，顿时有些后悔。
大半夜的，客栈没有新鲜的鱼肉。
她正要改口，谢昀站起身，答应得痛快：“好。”
说着，他披着蓑衣出门，叫宿在隔壁的巧凝过来陪姜霜霜。
“大少夫人，奴婢听说有身孕后会变得很馋，若是想吃的吃不到，便总想着这一口。”
下了小雨，又不是下刀子了。
对于谢昀出门寻找食材，巧凝心安理得。
“您也不能太过体贴，偶尔撒娇，提提过分的要求也好。”
巧凝为姜霜霜按摩小腿，嘀咕道。
姜霜霜正在闪神，被巧凝逗笑：“你这些歪理，都是听谁说的？”
“当然是大小姐啊。”
自打和离后，谢汀兰从最开始的颓废中走出。
想了很久，总结出失败的经验。
“大小姐说，她就是太顺着宁远侯府的人，以至于那些人蹬鼻子上脸，无人重视她的意见。”
除了顺从，还太过遵循三从四德，总有从一而终的想法。
一条路跑到黑，死路一条。
夫君不行，那就换个更好的！
人这一辈子短暂，先要让自己肆意。
姜霜霜晃了晃茶杯：“说的也是，大姐到了江南，必定会去找陪酒的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