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Jason的观点,单身的邢宏心底大为震撼,但毕竟出于是在和老板开会,还是摆出了一副打工人的姿态,不解,但仍附和点头。
律师那边还ok,毕竟见过的事情更多,他全程都没什么表情。
孟邵听完后,却像是从瞌睡中被人吵醒了,变得异常亢奋,他骂了句:“操。”
不知道他在骂谁。
但邢宏觉得,好像孟邵入戏更深。
“那就先这样定吧。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一旦她提出离婚,无论是否和我姐有联系,还是那边说要给她多少,邢宏你就先去找她,让她先签了。等恢复单身之后,让王律再联系她,把我这边赠与协议的事情处理了,我姐那边如果要给她钱,也盯着,一定要签协议。”
“可...一定要让她先同意离婚的话,万一不签怎么办呢。”孟邵其实觉得这个差事有点难办。毕竟涉及两人的感情,那姑娘能一下就签了?
“有钱,为什么不签?”Jason表现得很了解自己的女人,他道,“她要是想离开,你都不用主动去找她。”
“收到。”邢宏点头,又发问,“但非要先离婚再赠与,是有什么讲究?”
“因为新婚姻法马上出来了呗。”孟邵补充,“Jason怕到时候给人分得少了,又怕被陈家人到时候找麻烦,干脆就让她先恢复单身,再转个人赠与。虽然多此一举,但是算最稳妥吧。毕竟你个人赠个人的,天王老子来了都抢不走。”
孟邵一开口,Jason立即就点了他的名:“孟邵,继续盯着我姐的动向,她们的每一次联系你都要汇报给我。”
“我又不是人大小姐的手机,哪能这么精确..”孟邵虽然嘴上嘟囔着,却还是准备联系陈雅素那边的人帮忙了。
就在大家觉得会议已经到尾声的时候,陈寅洲却又补了几句话。
“还有一件事。最近各处都有些蠢蠢欲动,他们召我回集团看看,我后面可能事情都交给DGM来管了,你们都帮我盯着点。注意,DGM针对宣传方向的策略和我意见不同。”
点到为止。
邢宏现在回忆起来,确实发现最近洲立的动荡并不是因为主心骨的缺席和副总的暂掌权那里开始的,而是从很久之前,从江一诺出事的时候就显现端倪了。
回想起来,当时Jason的那番话背后,或许正是因为他当时早就听到风声,并预估了陈家会出事,但又怕有些人会趁虚而入,才提前布好了的局。
当然,这个局,还包括他和江一诺离婚的事情。
一石二鸟。
无论是她日后主动离婚,还是为
了避免陈家出事,不让爱妻受牵连由Jason提出,他都做足了准备,提前签好了离婚协议。
这样看起来,江一诺若和小宁是一类人,Jason才真的可以放心呢。
第69章 Day7Failing
Day7Failing
邢宏第二天又来看了一次江一诺。
说是看,其真实目的是催人签字。
这天,他礼貌地等人开门,确定对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以后才换鞋进门。
江一诺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又聊起这件事时一反常态地表现出并不抗拒,并且主动说自己跟律师通过电话,并且也已经明确了基本的财产划分。
邢宏点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平静无比的神色,又一边将笔递给她。
在看见她签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心中的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Jason那边的情况目前还并不明朗,不过,他离婚的愿望实现了,邢宏的任务也完成了。
江一诺签完字,小啜一口水,又摁住文件不让他抽走:“字都签了,总该让我死个明白?”
“哦,我以为您不在意这些呢。”邢宏本以为自己可以离开了,却没想到还没完。
但这样也好,他做事情认真,也是个有始有终的人,现在这一点点收尾的耐心还是有的。
“我现在可以了解事情的原委了吗?”她问。
语气依旧平静如湖面,不施粉黛的脸庞也依旧赏心悦目。
邢宏觉得她没有恶意,便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想您也早就想要离开了吧?至于这个孩子,律师也跟您讨论过了,Jason是想留下的,但当然,决定权还是在您这里。若孩子留下,未来孩子出生后上户口跟着您就好了,不会影响到什么。”
“你知道我想听的好像不是这个吧。”江一诺循循善诱,她把文件推到邢宏面前,“字都签了,害怕我反悔?”
邢宏盯着她的指尖片刻,第一次感觉到,夫妻俩的磁场果真是有相近的时候。
当Jason在他某些事情没做好,但是苦于说出实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
听着好像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可却有一种无形中的气势压得他不得不说出口。
“Jason一直认为您早晚是一定会离开他的,所以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他推了推眼镜,并不敢看江一诺,补了一句自己的看法,“两不相欠,自然是最好的吧。”
他没注意到,对面女人的瞳孔因为他总结的那句话瞬间放大,却压着自己没有出声。
“还有,现在陈家的情况很复杂。您的渠道也不比我少,应该多少听到了风声。您心里应该也清楚Jason是什么样的性格。”他边说着边叹了口气,“包括洲立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现在眼睁睁要交给别人卖掉...”
“卖掉?”江一诺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噌一下站起来,“谁做的决定?”
“集团的决定。”邢宏好像不太敢再往深里聊,“到时候应该会派人来处理。”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邢宏。
“我知道这令人难以接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选择。”邢宏答,“我们和您是一样的感受。”
“是真的没办法的选择,还是一听到风声他早就布局好了?是早就决定好的妻离子散,再刚好要我背这个分手的名头,自己好潇洒去替父亲顶罪吧。”江一诺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
邢宏震惊地站起身来,原本还老老实实地躺在他西装裤上的文件全都哗啦啦散了一地。
“你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之前面对领导时惯有的应激反应,在他察觉到江一诺的目光有些幽冷时,他不敢再说话了。
在他来之前,巩文乐就提醒过他:“Jason不是草包,他喜欢的也是高质量的女人。所以你小心点,这姑娘不是普通人,不好糊弄的。”
现在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你有打火机吗?”他又突然听见她问。
“啊?有的。”邢宏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江一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却见她拿起离婚协议书,点燃了。
“啊——”他有些惊愕,但现在拯救一份文件,太晚了。
一起烧掉的,还有那份拟好的财产赠与书。
*
在前一天晚上,江一诺被惊醒。
是陈寅洲的某个工作电脑的邮件提醒把她吵醒了。
睡眠烂到这个程度,谁也怪不得。
她走之前带走了陈寅洲的电脑,是巩文乐偷偷塞给她的。
当时巩文乐说:“给哥先装着,到时候估计有用。”
还真被说中了。
陈寅洲的邮箱里躺着两封信。
第一封是他的私人律师发来的,大概是律师的个人习惯,做完一件事情,就给Jason发了一个收尾的报告。
同时,他还顺带写了几句私人沟通的话:已按照你的意愿交代清楚。
第二封是陈雅素发来的。
是陈雅素找律师调取的父母的全部流水,自己的流水,以及陈寅洲个人账户的流水,似乎是发他一份存证。
两封信结合到一起看,江一诺前几天的猜测立马得到印证。
陈寅洲怕她离开,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
但那是她曾经犯过的错,在爱情里,聪明且幸福的人是不会抓住这个点不放的。
所以如果他用这个理由把她推开了,那么一定有别的原因。
陈家出事带来了一连串蝴蝶效应,再结合这几天她从傅守聿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有一个不嫌事大的徐文西每天在送饭间隙更新消息,她得出一个结论。
陈寅洲想替父亲,或者替家里人做点什么。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江一诺又在曾经和林储一聊天中的只言片语里面找到了作证。
她相信答案就是这个。
陈寅洲是在父母的愧疚型教导下长大的,这才事事对自己要求严格,渴望得到认可。
但因错误的亲子关系反馈而导致他从未拥有过这个认可,又身为次子,责任承担不一样,愧疚感加深,成就感寥寥,因而就另辟蹊径,逐渐成为了家长口中的那个“叛逆”或“桀骜不驯”“不听话”的孩子。
偏他这样,却还是没有忘记他的初心。
他的初心里依旧藏着那个渴望得到认可的孩子,那个被他关到童年里的孩子。
他才会做出如此般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