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林微愣,随即点头道:“吃。”
赵叔挑眉,目光意味深长的在好安和谢宗林之间扫了扫,说道:“那船工就在前面买水呢,按条卖。你去了就说是我介绍的一定要让他挑和我这个块头差不多大的!”
好安刚和船工说完话,忽然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马上和他去拿鱼,我去找个人。”
“怎么了?”谢宗林问道。
好安撸起袖子,气鼓鼓说道:“我们去的船根本不到樾州,那卖鱼的陈二瞎多收我船票钱!”
这账必须算。
回来后的几天,好安变得更加忙碌,三天两头不着家,好记还是谢宗林在搭理。
好家村榨甘蔗汁的架子设计好了,离搭好能用还要两三天,好安便忙里偷闲回了趟平陵。
谢宗林特意做了好安喜欢吃的黄金玉米烙。
好安:“现在就有嫩玉米?”
“昨天还没看到,今早刚好有一个婶子挑了一箩筐,我记得你爱吃就全买了。”谢宗林夹起一块玉米烙,满眼期待的递给好安。
“看来我回来的真是时候!”好安美滋滋道。
金黄的玉米颗颗分明,紧密的排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勾连他们的糯米粉也被炸成金黄色,和糖粉混在一起衬得玉米烙晶莹剔透。
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糯。
“脆而不碎,能出师了!”好安竖了个大拇指。
谢宗林笑了笑,道:“你喜欢就行。”
玉米烙要趁热吃口感才好,好安饭还没吃就连吃了三块。
“还有其他菜呢。”谢宗林见好安吃玉米烙就要吃饱了,赶紧把其他菜也端了上来。
水煮肉片、剁椒鱼头、糖醋排骨、干煸四季豆。
都是好安爱吃的,也是他最擅长的。
一个做、一个品,二人吃得正起劲时,后院的门响了:“开门呐,是我。”
这声音一听,谢宗林默默地闭了闭眼。
王宁不论是在万和县还是在平陵一如既往的掐着饭点来。
“你回来啦。”王宁见开门的是好安略微吃惊,“呦,两人小酒喝着,小菜吃着。有我一份吗?”
“当然有啊,不就多双碗筷的事。”好安说道:“看在这次你介绍的黄阿公的份上不收你钱,仅此一次。”
王宁:“就值一次啊,还三个辣的菜,我就能吃俩!”
“免费的还挑,用水涮涮。”好安正要起身去给王宁拿碗筷,却被谢宗林抢先一步。
超大一碗的水和摞成山的米饭,赶紧吃完,赶紧走。
但王宁明显没明白谢宗林的用意,把米饭放到一边,一副要慢慢吃菜的样子。
“你来平陵干嘛?”好安问道。
“我也刚回来,路过。”王宁“斯哈”道。
好安:“你还在收辣椒?”
“对。”王宁点头道:“之前收了一船以为够了,没想到北边、西边、西北边,反正就是除了南边哪哪都好卖!地里还没摘的也已经预订出去了,夏天播种的时候我二叔又清了一个庄子的地,三十几亩全种辣椒!”
好安:“看来今年分红的时候我要变富婆了。”
“对,不过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叫婆,应该叫富小娘子。”王宁这才几杯酒水下肚说话已经舌头打结了。
“这酒我怎么喝着晕晕的!”王宁眨了眨无法聚焦的眼睛,说道:“我先趴一会等会起来吃。”
“晕吗?”好安闻了闻酒杯,这甘蔗酿的酒发酵后经过了蒸馏,但最多也就二十几度。
王宁酒量这么差吗?
“可能不习惯吧。”谢宗林拿过专门给王宁斟酒的酒壶,心虚道。
两种酒兑在一起,谁喝不晕。
“把他扛屋里去吧。”好安说道:“这么大一个人趴这有点碍事。”
“事!”
谢宗林还没起身,王宁“噌”一下弹了起来。
“我有事!”
说着,王宁把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封信,一边把拿信的那只手杵到谢宗林眼前,一边看向好安道:“嘻嘻。我哥的信,但不是给你。”
谢宗林:“我的?”
“对啊,专门这给你的。”王宁笑了笑,然后毫无预兆地栽了下去。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发展成笔友了?”好安震惊。
这个年代过完元宵才算过完年,她没记错的话王宣上次来好记躲雨之后没两天就被召回京了,年都没过完。他和谢宗林总共都没说过几句话吧。
谢宗林也一脸懵,他和王宣绝对算不上是能写信的关系。
“快打开看看!”好安说道。
二人没一个留意王宁脑门上粘了鱼刺。
好安见谢宗林脸色逐渐严肃,连忙问道:“写的什么。”
“哦。”谢宗林收起信,故作轻松道:“他说朝廷已经决定要派兵剿匪了。”
“樾州的水匪?!”好安眉毛一挑。
谢宗林:“对,但有些事还没定所以现在没对外公布,不过估计也快了。”
剿水匪,好安眼珠转了转,连忙放下筷子饭也顾不上吃了,回屋拿出一个盒子。
碗碟茶盏都被推到一边,盒子放C位。
然后,好安开始数钱。
“这是要干什么?”谢宗林不解。
好安低头道:“我在樾州认识了一个造船的。
一张、两张、三张……
他们船坊正缺钱 ,
十四、十五、十六……
我要入股!”
大半年下来,好安也攒了不少钱,一半都是辣椒作坊的分红。
“这不是准备买铺子的钱吗?”谢宗林说道。
“铺子什么时候都能买。但这个机会错过就不在。”好安掏出笔,一边写信,一边说道:“他那个船坊实力和口碑都不错,只不过是因为水匪的问题丟货赔了不少钱,后面又没有新单子补上,钱周转不开。要是等剿匪的消息传过去肯定有很多人想投。我现在就是要利用这个信息差,赶紧入股。”
银票已经被分成两摞,一摞多,一摞少。显而易见多的是要花出去的。
“后面糖坊还有花钱的地方怎么办。”谢宗林问道。
好安停下笔,视线转向已经睡着的王宁,开口说道:“我手里还有不少的方子……”
第81章 烤鸭公凭
上船时菠萝蜜还绿的发硬,这几天已经发软发黄了,再放下去怕是会发酵发霉。
好安便把它们熬成果酱,和牛奶一起加入冰里,再搅成泥沙做成冰酪,或者直接淋在碎冰上。
前者比酥山更精致,深受达官贵人们喜爱,后者便宜大碗,平民百姓也吃得起,大受欢迎。
一日,好安得闲。
“东家,你有时间做个千层吗?”好记的伙计捧着册子对好安说道:“今天钱录事的千金定了一个六寸的抹茶千层,明天未时来取。”
天气越热,各府的少爷小姐们越爱买奶油制品。原因无它,又贵又好吃。
夏天带奶油的甜品和冬天完全不是一个价。温度高时奶油容易化,这类甜品不论是送货上门还是打包带走,都要用到好记自产自销的移动冰鉴。内层放甜品,外层放冰块,力保周围三百六十度都是凉飕飕的,而这笔钱需要单独付,美其名曰:包装费。
借着这攀比的风气,好安把毛巾卷、千层、班戟、慕斯这些容易化的甜品全都上架了。
“这不应该朱婶做吗?”好安说道。
朱婶是后买来的,接张叔一家在厨房的活计。
“朱婶是在做,可她那个千层皮一直烙不好。已经在厨房烙了半个时辰了也没烙出几张能用的。”伙计尴尬的笑了笑:“她想请您过去看看。”
朱婶做的千层皮要不是有洞,有洞了就加面糊补,然后越补越厚,要不就是倒进去还没摊开底子已经成型了。
“温度太高了。”好安灭掉大半的火,只留一簇微弱的火苗。
“倒面糊的时候锅里要有一点声音。没有声音的话可能是温度不够,声音太大的凉了后容易脆……”好安三两下烙了十几张,道:“这个就是多练,练练手感就有了。”
“那我在试试。”朱婶不好意思的说道。一块饼皮居然浪费了东家一盆的面糊。
火苗变小,其他地方热不到,朱婶便端着来回锅移动,虽然慢了些但渐渐有些模样了。
好安翻了翻烙坏的千层皮,虽然不能做千层但能吃。
这东西看起来和北京烤鸭的皮大差不差,好安灵机一动,那今天就卷鸭子吃吧!
平陵什么都可能没有,但鸭子不会。
到卖菜的那些巷口街道,隔三家就有一家是卖鸭子的,可见平陵人对鸭子的喜爱。
好安挑了一只肥厚多肉的,让店家现场处理好,回去就能直接腌上。
腌好的鸭子还要做个“人工呼吸”,用芦杆从鸭子的颈部塞入,吹气分离皮肉,这样后面可以烤出更多的油脂。然后淋热水收缩毛孔,朝肚子里塞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