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搓!”
一盏茶后,一位大厨惊呼道:“水变厚了!”
“变厚就对了。”好安化手为勺舀了一掌心:“看到没,拉丝成这样就行了。”
王宁:“就行了?”
“百分之八十已经完成,剩下就是放入井水或者冰库冷藏。”好记说道:“你们带回去冷藏,明天就知道结果。”
王宁:“没了?”
“还有这个。”好安回屋翻出一株草干。
一位大厨说道:“这不是灯笼草吗?”
“没错。你们搓的籽就是它的籽。”好安点头道:“新鲜的草籽用清水就能成功,要是时间长的草籽可以在水里兑一点静置过的草木灰水。”
王宁:“这就没了?”
“水和籽的比例要注意下,我待会写给你。”
说完,好安又拿出一大麻袋的草籽,道:“现在灯笼草没了,草籽可以从我这买,一斤,一斤五十文,兄弟价二十五文。”
“我谢谢你。”
王宁的第一反应不是制作冰粉的居然是路边、井水边不起眼的野草,也不是好安一边买方子,一边买原材料,而是好安绝对不能嫁给他哥。
他哥的妻子以后必定掌王家中馈的,这职权要是给了好安,他能从她手里多领一分钱太阳就能打西边出来。
好安数完银锭子笑得灿烂,问道:“之前的糖浆吃出配方了吗?”
“没。”
“之前的水煮肉片吃出配方了吗?”
“……没。”
好安挑眉:“冬天已经来了,现在可是暖锅生意最好的时候。今天方子便宜卖哦,水煮肉片一百两要吗?”
要是以前,王宁肯定偏向买下,但今天知道了冰粉配方是灯笼草籽后内心五味杂陈。
他知道美食都是来自土地的馈赠,重要的一双发现它的眼睛和创新的手。但一百两买随处可见的灯笼草,他心里还是有些堵的。
现在水煮肉片又是一百两,他不甘心!
第59章 辣椒作坊量杯
“万和县嗜甜,水煮肉片太辣不一定能畅销。”王宁说道。
“不不不。”好安连连摇摇头道:“格局要打开。大晏那么大,不能只看一个小小的万和县。”
“万和县不爱吃辣不代表大晏不爱吃辣。
我们简单的类推一下,万和县两千多户,一万人有的吧,如果爱吃辣的只有百分之二,两百人,这两百人确实不值一百两。
但放眼整个大晏,几千万人!几千万人的百分之二就是几十万人!几十万人难道这不值一百两吗?”
“只要你抓住这次机会,这几十万人都是你的客户!”
好安握拳,好像这几十万人尽在掌控之中。
“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王宁点头道。
“岂止几分,明明是满分!”好安说道:“这样的辣大家都没吃过,是个空白市场!”
“说的容易做的难。”王宁不赞成。
“吃食行不了远路。夏天热起来隔天就搜,冬天就算能当个两三天味口也大打折扣。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外地开店,但这种成本太高,不划算。”
王宁说的不无道理,但好安绝不放弃。
她低头沉思片刻,说道:“我不卖你方子了,我们合作如何?”
“你不卖了?!”王宁震惊,他没想到好安如此看中这个配方。
看来这个方子真的值一百两!
他突然有些后悔。
好安看破没说破,拿出纸笔问道:“合作吗?”
王宁沉默,他不同意的话,好安绝对就去找别人合作。
他只是想压价,不是想放弃。
“如何合作?”王宁问道。
“开厂。”好安言简意赅。
“开作坊?”王宁认识好安不短时间了,对她嘴里时不时冒出新词已经能很好的消化和理解。
好安:“对。你出资金,我出技术,开几条生产线做二次加工,延长他们得保质期。”
“仔细说道说道。”王宁来了兴趣,能延长保质期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离得近的可以卖酱,离得远的可以卖干、粉……”
一直说到吃午饭,好安大饼,不计划都没说完,但王宁明显听上头了,下午带了王掌柜和一个账房先生又来了。
好安先说,然后王宁和王掌柜看是否合理,他们觉得合理了,最后让账房先生算。
一下午四人草拟了一份契书,开作坊的事情有了大的框架。
“多久能定下来?”好安问道。
迟一天就是少赚一天钱。
“这么多,钱,”王宁格外强调道:“得让我二叔过目一下。正好他在家,快的话就这几天,慢的就是凉了。”
“行。”
几天她等得起。
第二天,好安便等来了答复——一张请帖,只不过邀请人不是王宁,而是王家二老爷。
看来事情受阻了。
请帖没要求时间,意味以好安的时间为准,也意味着事情可谈。
防止夜长梦多,好安换了身衣服便跟着小厮去了。
王家春有桃李夏有荫,秋有霜英冬有柏。哪怕寒风吹彻庭院也生机勃勃。
“二老爷,人来了。”丫鬟在门外道。
“请进。” :
丫鬟闻言才为好安掀起厚厚的门帘。
室内,除了二老爷王宁也在。
“没想到好老板这么快就来了。”王二老爷道。
没想到你还准备这么齐全,分明就是等着她来。
好安笑笑,先行礼:“开设作坊是大事,每一刻都不值得浪费。”
“好老板先坐,王宁看茶。”王二老爷瞥了眼站在一边的王宁。
“时间不值得浪费,这话说得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好安:“请讲。”
“王宁昨天给我讲这份契书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我在里面没有看见好老板的诚心。”
“一份契书是我和王宁共同商量过的结果,也是经过了贵府账房先生的核算,可谓是诚心诚意。不知您为何这样说?”好安不卑不亢道。
“诚心不是体现在这上面,而是东西上。”王二老爷点了点桌子上的契书道:“契书上提到的辣酱、辣油,这些东西我们可都没见过。”
“这是秘方,契书过了衙门,好安自会告知。”
王二老爷笑了笑,说道:“一个没有实物的东西就要开作坊,是不是步子跨太大了。”
好安猛地屏住呼吸,没有实物,这点确实是硬伤。
好安:“不算没有实物,之前王宁吃过几次,什么滋味他是清楚的。”
王宁在一边点头:“吃过!”
王二老爷立刻一道眼风扫去,王宁迅速闭嘴。
“之前的水煮肉片我也略有耳闻,王记的厨子和家里的厨子都尝了,有一味一直没猜出来。想必没猜出来的这一味就那些辣酱、辣油的主要材料吧。”
好安点头承认。
“这一味你非要过完契书才说。”王二老爷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那我是不是能理解为这一味很常见,常见到唾手可得。”
王二老爷不愧是东家,看东西一针见血。
辣椒现在虽是观赏性植物,但毕竟是从海外流入,稀缺性还是有的,可究竟不是奇珍异宝,不少人家都买得起。
“二老爷这是在套我话吗?您可不能因为冰粉原料常见就这样下定论。”
好安笑了笑:“不知二老爷做没做过饭,一道菜少加一点盐多加一点盐味道便截然不同。
方子除了原料,比例也很重要。”
王二老爷抿了口茶道:“如果这个东西常见,比例就不重要。”
“不论什么东西,只要有市场终归都会变得常见。”好安反驳道。
“第一匹浮光锦问世是天价,是贡品,可现在叫得上名的布庄都有浮光锦。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不知道海滩上没人要的东西后来能呈上达官显贵的餐桌,甚至还养活了数千户渔民。
常见不常见是个假命题,最重要的是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王二老爷放下茶碗,说道:“第一人固然重要,可你一个秘方我王家就要投入上百两的银钱,这太不公平。
若是以后赚的盆满钵满,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若是亏了,我王家亏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银子,不知好老板亏了什么?”
……
好安在王家说的口干舌燥,最终掏了五十两作为押金,开作坊的事才定下来,幸运的是分成比例没变。
舍小钱赚大钱,这腿肉她割了。
经过王二老爷点头,事情推进便快了,还没到好安操心的这一步,她一时清闲下来。
闲着没事,又没买到合适的人,好安便教谢宗林做点心。
谢宗林什么都好,就是放油放糖的比例总把控不好。
她腊月初要去县城,正是店里生意红火的时候,铺子绝对不能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