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没想到好安眼这么尖,小姑娘都没抬头就发现她兔唇。
“这,十四两有点……”
“十四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牙人扫了一眼小姑娘,这小姑娘确实是个累赘。愿意掏十五两的人是有,但知道她兔唇之后都觉得晦气。
今既然有人不介意,便宜一两就一两吧,总比烂在手里的好。
“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牙人怕好安反悔,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手续。
“要改名字吗?”牙人执笔问道。
“原名叫什么?”
“余二狗,余三妞。”
“要换新名字吗?”好安看向余二狗。
“小的都行。”
“余二狗是不大好听,叫余二壮吧。”好安也是个取名废。
“谢主家取名。”
落笔成契,好安接过新的卖身契,带着两人回家了。
到家,好安便去忙自己的事,把二人交给谢宗林。
等谢宗林安排两人洗漱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好安才重新出现。
余二壮一见着好安就拉着余三妞,说道:“给东家磕头。”
“别整这些虚的。”好安不知从何处端出面粉和水,“时间就是金钱,赶紧干活吧。”
“好的东家。”余二壮赶紧接过。
先前东家一直在讨价还价,对他妹妹的不喜是明晃晃的挂在脸色,没想到还给她妹买了一身衣裳,虽然是最便宜的,但很舒服。
不嫌弃他妹的都是大好人,余二壮想道。
余二壮先用温水把老面酵子化开,然后加面搅拌成絮状。
看到这,好安便知道余二壮手艺还行,至少揉面没问题。
“不错。”
流程没问题,动作也熟悉,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馒头完全没问题,好安十分满意,十四两值。
“我们来做个新的。”好安重新拿出两份面粉,一份递给余二壮。
好安一边示范一边说道:“和面夏天用冷水,冬天用温水,面粉里加盐,加菜油,加碱水。面团要硬,不要全发……”
和面加的东西不一样,但手法是相同的。余二壮一开始有点生疏,但后来发现和做馒头没有太大区别便逐渐得心应手。
“擀成中间宽两头尖的长条,然后卷起来,开头卷的松,后面卷的紧。快要卷到头的时候停下,剩下的小尾巴放到面饼底下。”
软白面皮在好安手里变得像花一样,不等余二壮欣赏,好安一掌把面团按扁。
“把它擀开就能上锅了。”好安看向余二壮,问道:“会了吗?”
余二壮面露迟疑。
“步骤记住了吗?”好安重新问道。
“记住了。”余二壮点头道。
好安指了指自己面前和他面前的剂子,说道:“这些都给你练手吧。”
白吉馍最难得是面团里碱水的比例、发酵的时间和烙制。
碱水放多了面团会发黄,口感发涩。
面团发酵时间长会变软,时间短会硬实。
烙制也是,大火易焦小火不脆。
余二壮还算有天赋,一下午加一晚上,白吉馍除了有点软,其他方面都有模有样。
“还行,明天继续练。”
晚上,谢宗林炒了两大盆菜,一盆炒豆芽,一盆土豆丝炒肉。
“对了,你明天教余二壮炒豆芽和土豆。”
这里对点心的定义十分宽泛,只要能拿在手里吃的都算点心。所以好安准备在云台寺斋堂推出素夹馍。
里面素菜就配豆芽、土豆和香干。豆芽和土豆炒一炒,香干麻烦一些,要用卤水煮。
一想到豆皮,好安连忙把黄豆泡上。
好安忙完,重回饭桌的时候用觉得自己还是忘了什么事情。
好安:“你前面的门关了?”
谢宗林:“关了。”
好安:“米面粮油补上了?”
谢宗林:“补了。”
好安:“不对,我今天肯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谢宗林:“周大还在柴房关着呢。”
“对。”好安唰一下站起来,谢宗林身份有问题去不了衙门,送周大去衙门只能好安去。
“现在已经散衙了吧。”好安说道。
谢宗林点点头。
“那明天吧,明天一早就去。”好安重新坐下。
周饥肠辘辘大:想去衙门,衙门至少有饭吃。
第39章 盐豆大福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周大偷窃不成被判三个月,但他愿意花钱,衙门打了二十板子便放了。
好安心里已经猜到这个结果,笑着拍了拍周大的肩膀,道:“好好养伤,祝你早日恢复。”
“不劳挂念。”周大缩了一下脖子,
他现在看见好安笑就觉得下身紧,甚至有点头晕。
好安不语,只是意味不明地扫了周大一眼,又掂了掂手里的荷包,转身去了成衣铺。
普通人家都是买布,回家自己做。但好安没这个手艺,只能买现成的。
周大这次赔了不少,好昕和谢宗林一人买一身都绰绰有余。
“给他俩做一身衣服。”
伙计闻言拿出布带量了量身高臂长,问道:“客官是做秋衣还是冬衣?”
“冬衣多少钱?”
伙计的话提醒了好安,在再过一阵就立冬了。棉衣棉被要准备起来了。
“棉衣还是裘衣?”
“棉衣。”
伙计拨了拨算盘,说道:“两套三两五钱。”
好安挑眉,这价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家一个半月的收入。
“棉花可以单买,能便宜几百文。”伙计很有眼见的说道。
“还是做成衣。”好安对自己的手工很有数,抬手就要付钱,却被谢宗林拦住,“单买吧,我娘以前教过我一些,我回去试试。”
好安一听能省钱,利落的收回银子,对伙计道:“做秋衣。”
钱有盈余,好安便多付了一件,回头让余二壮也来做一件。毕竟要送去寺庙,穿的太磕碜影响好记形象。
余二壮的白吉馍已经烙得有模有样,隐隐有铁圈虎背菊花心的纹路,但炒菜就不尽人意。
什么时候放多少盐,谢宗林一步一步的教,可只要过了余二壮的手,这盘菜总差那么点意思。
好安索性放弃让他学炒菜,配了几份卤煮料包让他学卤香干。
只要不用锅铲,余二壮上手都很快。
豆芽焯水,胡瓜代替土豆,再配上两大块香干,三种菜和在一起切碎,塞进外脆里软的白吉馍,最后再淋上半勺浓郁的酱汁,余二壮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自己尝尝。”
没有肉的夹馍好安提不起兴趣。
“好吃!”余二壮瞪大双眼,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的。
“我可以留一半吗?”余二壮吃完一口咂了咂嘴,说道:“我想给三妞尝尝。”
“那倒不必。今晚大家都吃这个。”
东家居然把这个给他们当晚饭,余二壮赶紧跪下给好安磕头。
好安没拦,他们磕习惯了,不磕反而会不安。
“起来吧。”等余二壮磕了三个响头,好安才缓缓说道:“我们家不兴磕头这种表面功夫。要想感谢就用行动表达,多干活。”
好安想了想,面露凶狠道:“还有,背主是大忌,但凡被我发现你有这个念头,我保你和你妹吃不了兜着走。”
余二壮又磕了三个头,才惶恐的站起来。
一连几天,为了让余二壮练手,好记中饭和晚饭都是素夹馍或者肉夹馍。
除了余二壮和余三妞顿顿吃得起劲,其他人都唉声叹气。
“最后一顿了。”好安安慰道。
明就九月十九,三百份糯米团好安已经送给云台寺,余二壮和余三妞也去云台寺认过脸,安排好厢房。
云台寺的职事僧年轻时学过医,见余三妞年纪小,便主动提到兔唇可以修复。云台寺每年都有大户人家借地举办义诊,到时候他可以帮忙牵桥搭线。
余二壮一听,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娘是个商户的妾室,生过三个孩子。大哥小时候得天花死了,他妹是个兔唇,他娘因此郁郁而终。
等他娘一死,他爹那一阵生意十分不顺,便找大师看了看,说他八字和他爹相克,他爹又不差儿子,转头就把他俩卖了。
妾室的孩子在家也是给正房端茶倒水。日子对他其实没太大变化,但对妹妹影响很大。
原本看在主家的血脉上,至少不会当面蛐蛐,妹妹还愿意说几句话,卖了后谁都来嘲讽一句,渐渐她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头也是一天比一天低。
要是能治好,他余二壮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给他们当牛做马。
好记甜品今年被云台寺选中的消息逐渐在县里传开,好安便在九月十九顺势推出盐豆大福。
店里的盐豆大福和云台寺糯米团子相似又稍有不同。店里时间充足,糯米皮直接用糯米捣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