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渊生的肤白，还是一种冷冷的白，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平日来一身黑衣瞧着肃杀冷酷。
这会儿被贺云昭压着换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裳，立刻便瞧出不对劲了！
这脸蛋也未免太嫩了些！嫩的都能掐出水了，搭眼一瞧就年纪不大，只是个子高的不像孩子。
今日是端午，贺云昭本打算出宫去瞧瞧，这也算微服私访嘛。
安排了裴泽渊与穆砚两人，曲瞻算是不请自来。
到了出发的时辰，她抬眼看向曲瞻，“户部还有几份折子没呈上来了，你去催一催。”
曲瞻心下明了，这是不打算带着他一起出宫。
他冷静的起身，躬身道：“臣领命。”
也在意料之中....
贺云昭本就是不是能被轻易动摇的人，他就是来眼前晃一晃，早有心理准备他可能不会被允许同行。
贺云昭自然会选好人陪着自己出去玩，足够亲近的人很少，旁人也需要自己出去松快一二，翠玲就被她催着出去玩一日。
要是跟在她身边伺候反倒不能玩的尽兴。
选穆砚就很合适了，既能贴身保护她，又能同她玩，但只有一个总觉得不安全。
她可是真有皇位在屁股底下的，还是稳健一点。
于是大笔一挥加了一个裴泽渊。
至于曲瞻，不过是突然来的花蝴蝶，顺便汇报一下户部几样事的进程。
她可不会因此就允许曲瞻同行，她的行程难道是随便就可以加入的吗？
曲瞻当然也清楚，他不过是惯常勾搭一下，看有没有机会，没有就回衙门继续做事。
临走前，曲瞻意味深长的拍拍穆砚的肩膀，趁着裴泽渊说话吸引了贺云昭的注意力。
他很快低声道：“穆兄，时机不等人啊。”
穆砚面不改色扯开他的手，“曲兄，一路走好。”
姓曲的，人老心不老，整日里惦记的倒是多。
曲瞻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穆砚这么正直厚道的人，怎么同云昭青梅竹马那么多年，难道不会因为观念不和而吵架？
假如曲瞻拥有读心术，他一定就明白为何穆砚与贺云昭会是好友了。
第142章 第142章
端午的由来有不同的说法，相传古吴越民族祭祀龙图腾的日子，也有传闻是上古时期瘟疫横生，端午是最早的驱邪除瘟祈福的巫师仪式。
还有一种说法则是夏至是日短夜长转变的开始，殷商曾把五月作为岁首，新年仪式十分隆重。
此外流传较广的还有纪念屈原、伍子胥、曹娥等。
贺云昭边走便说，她眼中含着几分笑意看向街边的百姓。
京城家家户户的门前已经都挂好艾草和菖蒲，讲究些的人家还会将其编成不同形状，有人形也有动物形。
一群小孩们跑着呼啸而过，像一群挤挤挨挨的小猫小狗，被长辈用各种驱虫香料洗洗刷刷后，散发着香喷喷的草药味。
穆砚抬眼一瞧，他长臂伸出，先护在贺云昭身前，以免这一群小娃娃跑过来撞到她。
贺云昭抬手，她握着扇子的左手一敛就将扇子合上，扇头敲在右手掌心，“无妨。”
下一瞬，小娃娃们呼啸而过，吵闹声从耳边掠过，穆砚惊诧的看去。
小娃娃们简直像是水流一样柔软，从中间分开一个岔口将他们一行人完全绕过，经过他们后又再次合成了一团。
贺云昭忍笑，她抬手拍拍他肩膀，“他们只是小，又不是傻。”
市井中玩闹长大的小孩一个比一个聪明，他们这一行人虽有意隐藏身份，但对贺云昭来说隐藏身份就是从皇帝伪装成了普通的富家公子哥。
何况有裴泽渊与穆砚两尊‘铁人’立在此，小孩们眨巴着大眼睛瞧一瞧就知道是不能碰的人。
诺大个京城，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五个天皇贵胄，整日在街面上玩耍的小孩要是不会识人，那这京城恐怕就没有会看眼色的人了。
贺云昭拍拍穆砚，“莫紧张，今日便出来瞧瞧，我也不往那人多的地方去，安心些。”
她只是想出来松快松快凑凑热闹，可不想经历什么惊天动地的‘皇帝冒险’，人多的地方她可不打算挤进去。
说话间，身着便衣的侍卫便将一行人带到了松鹤楼。
于贺云昭而言，只是一次出行，她只需要按照心意去想去的地方即可，但对内卫来说就是一次紧张的护卫行动。
跟在身边贴身护卫的人可以减少，毕竟有裴世子与穆将军在，但皇帝本人一旦进了松鹤楼，那内卫需要忙的地方就多了。
门口需要守着两个人，临近的楼梯一个岗哨，酒楼门口两个岗哨，一个从内往外看，一个从外往里看。
二楼隐蔽处有人盯着大厅，分出两个人去后院厨房盯着，单独做吃食倒是不必，那更惹人关注。
松鹤楼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能瞧见护城河沿岸进入内城的位置，此处在端午、中秋等时极为热闹，松鹤楼正是观看的最佳位置。
路承炀前一日来踩过点，他对各处位置都心中有数，提前安排好人去守着，附近虽有能用弓弩攻击到皇帝所在房间的位置都被他安排好了人。
护卫差事可比出去杀人审讯要难得的多。
路承炀如今刚刚接任内卫统领一职，上任的第一件差事就护着皇帝端午当日出门游玩，心中不由得惴惴。
他站在三楼最高处，瞧了瞧四周的岗哨，心下稍安。
还好此次裴世子与穆将军都一同前来，不然他心中压力更大。
他靠着栏杆装作懒散的打量四周，身后脚步声传来，“大人，三爷让我给您送盘粽子来。”
出门在外，自然不好暴露身份，便以三爷称呼贺云昭。
路承炀回头接过盘子，他恭敬的接过，便要人回去复命。
来的小孩呲牙一笑，道：“三爷说让我过来陪着您，不用回去了。”
路承炀无语片刻，还是一巴掌扣在小孩脑袋上，“你个蠢货，回去复命才能叫三爷认识你啊！”
关键时刻都不懂得露脸，如何能成功？
小孩脸一垮，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一番。
路承炀看看眼前粽子，他心中一声感叹，这世上有些人天上就有让人为之赴汤蹈火的魔力，他们的陛下就是如此。
嘴里嚼着粽子，路承炀含糊着指点了下属，“你啊，会做事但也必须有张好嘴，这向来是会做的不如会说的，脸皮薄的比不上脸皮厚的。”
小孩苦着脸，这道理能听明白，但要做可就难了，“大人，小的记住了。”
挠挠脑袋，“大人，可小的觉得您好像也不是会说的啊。”
路承炀拿着粽子的手一僵，他一脚踢过去，“你懂个屁！”
这世上向来是浓墨重彩的人更加受到老天偏爱，越能争取的人越能获得一切，而像穆砚这种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早就不是最受欢迎的类型。
贺云昭依在窗边，她向下看去，楼下有搭好的戏台子，演的是顶碗空翻的杂技。
她瞧的眼睛也不眨。
穆砚则与裴泽渊对了一个眼神，你去？
裴泽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去查一遍各处岗哨。
路承炀刚升任内卫统领，但最近朝上也不安生，穆砚不放心，裴泽渊也对路承炀也不见得多信任。
平日里算不得多和，但在这点上还是能达成共识的。
贺云昭眼角余光瞟到了裴泽渊起身出去，她心中有数，未作声。
平日里最能挑事的是曲瞻，曲瞻不在，穆砚对裴泽渊的敌意没那么大，裴泽渊自然也不会对穆砚多敌视。
脚底的皮子软且韧，轻巧落在地板上，声音很低。
手指放在门上，鬼使神差的，裴泽渊回头看了一眼。
窗边两人姿势不同，氛围却和谐如一，贺云昭两手搭在窗边往下看。
穆砚立在一侧，像一座高高的山又像一阵晴朗的风，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触及眼神，温柔缱绻，他看着她....
手就这样落在门上……
似是疑惑，穆砚扭头看来时眼底还残存的几丝情意暴露在裴泽渊眼中。
裴泽渊垂下眼，推门而出，关门前，他透过即将闭上的房门看向窗边。
两扇门缓缓靠近，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直到空隙只剩半个手掌，贺云昭扭头看向门口，她玩笑的眨眨眼。
门关上，裴泽渊无声的咧开嘴角。
若是此时一面镜子在，他就能瞧他的眼眸中闪动着的情绪与穆砚相似又不同。
门一关，贺云昭就抱怨穆砚爱指使人。
穆砚道:“年纪小就要多做事，免得想东想西。”
贺云昭也是瞎闹，噗的一声笑出来，“那看来你这个前辈对小裴很有些指点之意。”
穆砚眼神微妙，意味不明道：“我倒是想让他指点指点我。”
贺云昭没接这茬，扭头继续看杂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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