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婧柔拍了几下手, 把石灰粉掸去, 老老实实回答道：“石灰粉。”
萧珣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回不准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知道了，看戏吧。”明婧柔干脆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专心致志地看向不远处。
萧玧自然不知道明婧柔还未走远，他的眼睛被明婧柔手里的东西弄得生疼，就想火在灼烧一般，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身边的绮南急得快要哭出来，她不知道萧玧为什么会突然举起匕首想要对付萧玧，却还是悉心帮萧玧一边擦一边吹，好歹把石灰粉擦干净了。
萧玧试了试睁眼，还是不能完全看清眼前，却能模模糊糊看见影子了。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被洒了石灰粉倒也好，至少这戏是做得像了。
眼睛再难受，该做的事还是不能忘记了。
他对绮南道：“公主，请帮我把方才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过来，我要用它来护送公主回去。”
绮南正要问萧玧为何前来，闻言想说的话却是堵在了喉咙里，不觉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
她忍不住求助般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了，明婧柔似乎是真的已经走远了。
绮南咬咬牙，不过她还是相信明婧柔没有走，她要是这么轻易就走了，就完全没有必要冒着危险亲自把她送过来。
而方才看见萧玧要杀明婧柔时，她还没有回过神，眼下却已经慢慢反应过来。
明婧柔所说未必是假。
她过去拾起匕首，手却已经抖得厉害，为了不让萧玧发现，绮南强压下内心恐惧，把匕首递给了萧玧。
“我们赶紧走吧。”她对萧玧道。
萧玧点点头：“你在前面牵着我，我看不清路。”他的眼睛被石灰粉毁得不方便，极有可能被绮南逃脱，也只有找准绮南的弱点，趁她不备，才能够成功。
等绮南死了之后，他自会逃回去。
反正所有人都被他打发走了，连唯一留下的那个心腹，也在他听见动静之后，刻意被他叫去召回其他人了。
到时候就是大夏杀了绮南公主，还用石灰粉伤了他的眼睛，他好不容易才逃回来，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萧玧想到这里，杀心顿起，用力把走在前面的绮南公主往后一拉，绮南公主一个趔趄跌倒在他的怀里，他立刻便用匕首抵住绮南的脖颈。
绮南抓住他的手腕，眼中只有不敢相信：“为什么？”
萧玧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奇怪之处，只道：“我并非真心想要公主的性命，只是这也实在是不得已为之，还请公主不要责怪我，若你不死，我便没有理由再向王上索要兵马。日后我再娶妻生子，定会让他们以公主为尊，公主也会受我萧氏子孙后代的香火祭祀。”
绮南悲从中来，冷笑道：“你就这样想我死了？我可没忘了，你先前还死了一位原配夫人！”
萧玧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和一个快死的人再多说什么，手上便蓦地开始用力，正要割开绮南的脖子，耳边却有风声呼啸而过。
一支箭矢刺穿了他的手腕。
萧玧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连忙去捂住流血的手腕。
绮南连忙跑开。
而这时，明婧柔和萧珣也从不知什么地方出来。
明婧柔见绮南一脸眼泪地朝他们跑过来，连忙把她护到身后。
萧玧眼睛看不清，又被刺穿了手腕，更是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尚且不知道刺穿他手腕的是何人，只以为是羿国的人过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萧玧，你坏事做尽……如今，你终于能伏法了。”
“明婧柔！你怎么还在这里？”
萧玧听出她的声音，却没有回头，他不想明婧柔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绮南公主已经忍不住愤慨道：“她说的果然没有错，你亲自前来就是为了确保杀了我！姓萧的，羿国收留你，父王还把我许给了你，又给了你兵马，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萧玧冷笑道：“不过是各取所需，也别把你们羿国说得多高贵，若不是我许以重利，你父王是不肯的羿国算是什么东西，蕞尔小国也敢高攀！”
到了此时，不用他们说，他也已经猜到了，这是明婧柔和萧珣设的一个局。
可笑他这次被萧珣逼到穷途末路，过于心急才会没识破他们的计策。如今想来何必急于一时，等休养生息之后，还是有机会能攻打大夏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萧珣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过来押住萧玧，萧玧此生最怕之一便是在明婧柔面前被萧珣打压下去，更何况成了阶下囚。
好在眼睛看不清，他也不用看见明婧柔脸上的神色。
脑海中晃过从前那三年里的点点滴滴，也曾有过不带算计，真心真意的日子，萧玧这辈子有过许多女人，但明婧柔是唯一一个他没带着算计一同相处过的。
不过也不对，她从始至终没有完完全全属于她过。
否则他又怎么会爱之欲其死？
最初也不过是发现她可能是明太医的女儿，反正将她救走也是举手之劳，若当初一直这么下去，明婧柔此时定还是一心一意待他的。
但是他看不见，明婧柔面对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萧玧三次想过要她的命，前两次都是王奉容救了她，这一次她自己救了自己，还救了绮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