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霍砚舟上下打量她身上穿着的衬衫和短裙,“你需要换件衣服,再化个妆。”
恒远大厦的一层就有许多奢牌和造型工作室,阮梨被临时捉来凑数,一点准备都没有,好在她底子足够好,年纪小,满脸的胶原蛋白让造型师又赞叹又羡慕。
“ok,就这样,太复杂的妆发反而喧宾夺主,现在我们去换礼服。”
饶是阮梨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从更衣室走出来的一刻,她还是紧张得手足无措。
霍砚舟刚好接完一通电话,偏头看过来,颀长身形后是京北青黛的夜幕,点点霓虹,映坠天星。
他眸光凝定。
光影错落间,女孩子长发未挽,穿一件抹胸蓬裙礼服,重工的山茶花刺绣层层叠叠,藏于纱白的裙摆之间,宛若花苞初绽。
某一刻,霍砚舟心中燃起一个荒诞的念头:记忆里的小姑娘原来真的长大了。
阮梨不怎么跟着阮兴国参加这类酒会,上一次穿得这样正式还是在她的成人礼上。彼时霍砚舟人不在国内,托人给她送来了一条手链。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阮梨第一次在霍砚舟面前穿得这样正式。
她有些局促,走上前,很认真地求问:“会很奇怪吗?”
比如,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霍砚舟凝思片刻,唇角勾起一点笑,“不会,很漂亮。”
阮梨轻舒一口气,耳廓也因这样的赞美而隐隐发烫。
这一次晚宴的主办者是知名的珠宝设计师Aurora,Aurora和她的丈夫拥有一段羡煞旁人的爱情故事,也是今晚受邀者都会携伴而来的主要原因。
阮梨敏感地察觉到,因为和霍砚舟同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明显变多了。他们似打量似好奇,大约都在猜测她与霍砚舟的关系。
这其中也有一小部分认识阮梨的,知道霍家同阮家有些交情,便只当她是个小辈。
无论哪一种目光,阮梨都谈不上多喜欢。
趁着霍砚舟同人聊天的间隙,阮梨脱身去了洗手间,还未走进,就听见了里面的议论声。
“现在漂亮的小姑娘不都是这种打算,趁着年轻捞一笔,能抵上自己奋斗半辈子。她能攀上霍砚舟,显然也是个有本事的。”
“可我听说霍家已经打算和关家联姻了呀,关兮宜不也回来了。霍砚舟在身边养这么个人,关兮宜能忍?”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婚前处理干净就行了吧。”
……
阮梨没再听,默默走开。
这些话虽然是无稽之谈,但她好像也确实很难找到自己在霍砚舟身边的位置,她一点不想做他的晚辈,却又没有能与他并肩而立的资本。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冠上“捞女”的帽子吧。
阮梨如是想着,慢吞吞地往回走。甫一走进宴会厅,就看到了水晶灯下出挑耀眼的一对男女。
他们正在与宴会的主人Aurora攀谈,男人丰神俊朗,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教养,女人一袭水绿长裙,明艳生资。
阮梨走近一点,就听到了关兮宜一口地道流利的法语,她和Aurora似是早是故交,聊起天来轻松愉悦。
这是十八岁的她远远没有能力企及的。
自卑吗?
当然会啊。
纵然知道那是用时间和阅历才能沉淀出来的,即便相信二十四岁的自己也一定不输关兮宜,可这一刻,还是让阮梨觉得很沮丧。
甚至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低眼之前,暗影笼上,霍砚舟已经走上前,“不舒服?”
阮梨恍然回神,摇头,“没有。”
可霍砚舟垂下来的视线不容糊弄,阮梨只好又硬着头皮扯谎,“可能是宴会厅的空调太凉了,有点头疼。”
“去外面休息一下。”
“嗯。”
阮梨没想到的是,她刚刚在休息区坐下没有三分钟,霍砚舟就出现了。他大步走过来,一边系上西装中间的扣子,垂在身侧的手中还拎着一个纸袋。
阮梨起身,“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霍砚舟轻嗯一声,没多解释,听说他要提前离开,Aurora还打趣他丝毫不给她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子。
纸袋上没有任何logo,霍砚舟从里面取出一条靛青色的羊毛小毯,对阮梨来说更像是披肩。他展开毛毯,环着女孩子莹白的肩头绕过。
柔软贴触皮肤,毛毯上还沾染着熟悉的冷调香,显然是霍砚舟的私人物品。
阮梨一霎心跳失序,面前的男人还垂着眼在淡定地帮她整理披肩。
“以后参加这样的宴会记得多带件衣服,不然很容易受凉感冒。”
阮梨怔怔望着他金边镜片下湛深的眼眸。
这样的霍砚舟,又让她有点舍不得放弃。
“霍先生。”
清甜的女声响起,似还有些焦急。
越过霍砚舟,阮梨看见了快步走过来的关兮宜。
关兮宜在霍砚舟面前站定,视线又不经意掠过阮梨,以及她肩头笼着的披肩。
这段时间关兮宜花了不少工夫了解霍砚舟,尤其是他的私人感情生活,据说不近女色,连暧昧对象都没有。可眼下看来,似乎也不尽然。
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笑,关兮宜咽下原本想要搭顺风车的说辞,“是这样的,下个月我有一个珠宝设计展在国展中心,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