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你来老宅了,老爷子前些日子还在念着。”明婉珍很是喜欢阮梨,霍家的一众女孩子里,就没有哪个像阮梨这么乖顺可人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明婉珍才提醒霍砚舟,“早点过去,别让你关伯伯久等。”
听到“关伯伯”三个字,阮梨下意识地蜷起手指。
所以,霍砚舟今晚是特意来见关家人的?那是不是过段时间她就要收到霍砚舟和关兮宜的喜帖了?
这个假想让阮梨无比失落,连带着晚饭也吃得兴致缺缺。
程雅芝和阮兴国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临睡前,程雅芝特意来找她聊天。
“是不是最近实习遇到了不愉快的事?妈妈看你今晚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阮梨抱着软糯糯的玩具熊,沉默半晌,还是向程雅芝求教,“妈妈,你有没有过那样的经历,就是好像你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甚至你自己都知道根本无法抵达彼岸。”
这样的话在程雅芝听来有些幼稚,人这一生这样的时刻太多了,但对于十八岁的女儿来说,
这是她的困惑。
“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不甘心放弃,对吗?”
阮梨点点头。
“那你告诉妈妈,为什么你会认为没有结果呢?你的那个彼岸是隔了什么样难以跨越的鸿沟?”
阮梨沉默,她没办法描述。
程雅芝摸摸女儿的头,“这个世上,这样的事太多了,如果你真的不舍,那就再坚持看看。至少你付出过努力,这样将来的某一天回头再看时,你不会后悔。”
凡事尽力就可无憾。
阮梨蓦然想到霍砚舟的话。
这就是年长者的智慧吧,阮梨如是想着。
那她的懵懂和困惑,在他们看来,是不是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他们会耐心地为她解惑,也因此永远将她视作小孩子。
程雅芝看着阮梨眼底的惶惑,轻叹一声,“笙笙,有时候做事不要钻牛角尖,将目光放到别处,你会豁然开朗。”
是这样的吗?
*
出成绩之后还要填写志愿,各种琐事也接踵而至。阮梨不得不请了两天假,按照恒远的规定可以择期补班。
阮梨将补班的日子选在了周末两天,办公区人少清静,非常适合来做ppt。考虑到员工的加班需求,公司周末的餐厅是免费的,但只有一楼开放。
阮梨来的时候人不多,远远就看到了霍砚舟、康明和秦悦三个人。秦悦冲她招手,“这边,一起呀。”
本想找个僻静角落的阮梨不得不折返路线,而标准的四人桌只留了霍砚舟身边一个空位,阮梨硬着头皮坐下。
“来补班?”秦悦问。
阮梨点头。
“不过……”秦悦微微皱眉,“下午十楼到十七楼不是电路检修么,你没收到通知吗?”
电路检修?
阮梨茫然地摇摇头,也可能公共邮箱发过,被她当成垃圾邮件过滤掉了。
三十几度的京北,没有空调会死人的。而且她手上的这个项目ppt需要查阅很多公司内部资料,只能在公司的电脑上才能登录。
阮梨正在发愁,听身边的霍砚舟随口道:“上来办公。”
阮梨:“……?”
霍砚舟又看了一眼她的餐盘,香菜和胡萝卜被整齐地挑在边上。
还挺挑食。
阮梨以为这个“上来办公”是在总裁办随便给她找一个工作,却不想她直接被秦悦领进了霍砚舟的办公室。
“霍总下午有个会议,四点半才结束,你可以先在这里办公。”
“我可不可以……”
“喏——”
秦悦让她看不远处备用的办公桌。桌上已经摆好了果汁和甜点,难怪她一走进来就闻到了淡淡的草莓香气。
秦悦:“霍总的一番好意,不要辜负哦。”
阮梨:“……”
不得不说,这个工位的视野太好了,几乎将大半个京北尽收眼中。阮梨抿着果汁,看着窗外被夏日烘烤的城市,有些心不在焉。
凭良心讲,霍砚舟对她很好。
可这种好伴着他即将和关兮宜结婚,就让阮梨如鲠在喉。
那她到底是该再坚持一下,还是索性将目光放在别处呢?
霍砚舟这个会开得有点久,直到整个城市都陷入柔软的倾晖中,他才回来。
阮梨的ppt已经在收尾,听见脚步声,她连忙起身,规规矩矩站好。
“晚上有其他安排吗?”
霍砚舟问得直白,阮梨还有些懵,轻啊一声,摇摇头,“没有。”
“陪我去参加个晚宴。”霍砚舟终于将语速放缓,触上小姑娘乌湛湛的眸子,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和下属说话。
“秦悦家的小朋友感冒发烧了,她走不开。”
“秦悦姐都有宝宝了?”阮梨讶异,但这显然又不是重点,“那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阮梨有点紧张。
她知道很多晚宴都要携女伴出席,秘书、太太、女儿、交往对象,都在可供选择的名单里。
她之于霍砚舟,算是哪种呢?
霍砚舟偏眸看向俏生生站在窗边的女孩子,唇角终于勾起一点弧度,“不需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阮梨一霎耳热。
明知道这句话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也让她觉得暧昧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