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血的布烧起,扶郅等待它成为灰烬。
失神时,横风吹来。
“你烧什么?”
扶郅抬头就是白骨,哪知她跟来,料想不及,手中血书被夺走。扶郅追去,白骨绕着坟墓跳上了路。
而扶郅被付誉丞阻挡,“告诉我,若盛华已死,为何白骨与她长得一样。”
扶郅闭口不言。
树梢声也怯怯,“割皮吗?”
付誉丞顿声,只见树梢血书残字。
血书烧毁大半,只残留片段,白骨能看清的就是:吾妹扶郅、割皮。
仅从六字,便能揣测出此书为盛华所写,她割了皮。
遥遥相望,白骨蹲在树上,身子缩起,“大漂亮,你姐姐写了割皮,是割皮给我吗?”
她就像受了委屈的小猫,那样子扶郅难以面对,背对过她,身上盔甲坚硬,人却萎着,“这和你没有关系。”
白骨跳下树,“我是被缝好的,虽然不知谁缝的,但我记得。是不是你姐姐的皮缝在我身上。”
扶郅过来摸她的脸,“不是,你和我姐姐生得像,是你的脸,就是你脸。”
“那不就是说,我不是你姐姐吗?”问出时,尤比冰水入喉。
大漂亮不敢正眼看她,人也微倾。
白骨不甘心,抱住大漂亮,还把身子低下,下巴抬起看她,“你怎么不说话,告诉我吧。”
她竟然想靠撒娇套话。
扶郅目光低垂,“过去的事就应该烧掉,你长得像我姐姐,当我姐姐吧。”
白骨把大漂亮抱得紧紧,脸颊鼓鼓,“不想我知道,因那不是好事。可你们都知道自己是谁,只有我不知道。”呼出的气叫鼻子发酸,她就抿着嘴。
“有些事不知道最好。”扶郅仍然触着白骨脸颊,白骨没有再把脸贴紧,她知道大漂亮摸的不是她的脸,是她姐姐的脸。
“既然这样,我自己去找答案。”白骨松开扶郅。
扶郅先行出招,点了她穴,“跟我回去。”
话落时,扶郅却也难动,亦被点穴。
付誉丞从她身后走出,“公主,对不起,我想她应该弄明白。”
付誉丞解开白骨穴道,白骨提起万江海那把剑,朝扶郅一拥,“大漂亮,我想和你一起改天换地,但我总不能一直活在糊涂里吧。”
白骨走了,付誉丞抚上墓碑字字,又转望白骨身影。心底的梧桐彻底破碎,可白骨依然是鲜活的,她想知道,去寻找的,是她的生命。世人无人可以阻挡另一个人的生命,不要像盛华,她的生命被和亲扼杀。
白骨已不知虎头山,漫漫行步无出去,闻箫声回荡。
陈十一娘,魔箫凤仙,她头回遇到这种事。再激烈的箫声无法压制人对黄金的渴望。
黄金,只有黄金!那座隐藏在庄园断壁下的金库,江湖客见过了。不塌不毁,在废土中露出全貌,等待钥匙的开启。
这个江湖疯了。陈芍看到他们癫狂,却在笑,“把她带过来,我能给你们黄金。”
他们很听话,围住了陈十一娘。
陈芍笑得双袖抬起,这是她见过最美妙的事,这些男人听命于她,仅仅因为她说能把黄金给他们。所以,哪有什么天下第一,哪有什么母凭子贵,世间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芍欣赏着这副画面,它清晰地撕碎了她以为的世间。她笑里没有半点欢喜,反而像积攒千年的死水扑出岸边。
这笑有多苦,陈芍尝到几分都想呕,可她依然笑着,直到眼里出现了一道红风速影。
剑风挥掉了江湖客,白骨落在地上,“小黑,你在哪儿!”她是寻着箫声来的,那箫声吹得急,箫声里还有小黑的声儿,可小黑怎么没影了?
“在这儿,白骨!”佛像里传来闷闷的声儿。
白骨起步一蹬,陈十一娘抱住她腿,拖住了她,“你是我女儿,我是你娘亲。不要去,跟我走,你不能不认我。”
“白骨,千万别信她。”乌兰贺要做一个最恶的恶人,不管陈十一娘说的是真是假,都不会让白骨认她是娘亲。
白骨当然也没有信,她轻功跃起,踢开陈十一娘落到金佛头顶。
那帮江湖客竟然随之而去,朝着佛像举手跪拜,“佛啊,镇死这白骨魔头吧!”
“嘻嘻。”笑声从上而来,乌兰贺眨巴着眼,白骨笑什么?
“你们好像螃蟹举大钳,”石佛下火光跳动,白骨从上往下望,就是一堆螃蟹在拜,“你们这群黑螃蟹,快告诉我虎头山的事!”
乌兰贺笑不出来,“白骨,这时候你还有这心思?”
“小黑,你们都不想告诉我,那我让他们说啊。”
“你看出来了。”
小黑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白骨拍拍佛像脑袋,“小黑,如果哭的话,你毛色就不好看了。”石像头上是个小小的影子,像只红蜘蛛爬着。
石头沉闷的声儿传来,乌兰贺委屈极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改天找找毛色更好看的!”
“你什么意思!”
“我试试,你怎么还嗷不出。”
一瞬间佛像抖动,暗门被破。
白骨未站稳落下,坠在乌兰贺怀中。他可气了,红色的眼睛直瞪她,“嗷!”
他嗷出来了,因说要找毛色更好看的。白骨捏住他脸颊,“难道要生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