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产生了波动,普劳德斯塔很快冷静下来,他懊恼地闭上眼睛,再度睁开双眼时,好似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疏离的模样。
“你出去吧。”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闻卿,他的状态又有些不稳定,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烦躁与晕眩比起之前来甚至更加严重。
眼前的整个阴暗的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普劳德斯塔扶着胀痛的脑袋暴躁地起身,刺耳难听的噪音钻入他的大脑,好似要将他撕成两半。
无趣、平淡乃至……痛苦!
他紧咬牙关,艰难地起身来到窗边,修长的手指从口袋的盒子里摸索出一支烟,火焰点燃烟草,猩红的微弱光芒亮起,青烟袅袅飘散,尼古/丁的摄入还是稍稍缓解了他的情绪与精神。
明明外面阳光正好,但普劳德斯塔眼中的世界却依旧阴暗沉闷,所有的五感都变得悠远麻木,好像被强迫塞入了另一幅陌生的躯壳,机械地做那些每天应该去做的日程。
莫不是真的要步老普劳德斯塔的后程,在失去所爱之后,疯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只是突然,目光突然捕捉到了窗外的一个模糊身影,普劳德斯塔僵硬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下来,暗蓝的双眸逐渐恢复神采,眼前的整个世界也重新变得鲜活。
天空湛蓝的颜色、鸟雀尖利刺耳的鸣叫、鼻尖嗅到的花朵芬芳,还有手指指腹与玻璃间的冰冷触感……
普劳德斯塔面无表情站在窗帘后面,角度就和第一次透过窗户看见被水溅了一身的闻卿时一样,但一切都已经彻底变得不同。
或许,他即将步入的疯魔是有解药可治的。
第078章 .时间
好久没有回来了, 她近一年来的时间几乎都是待在科研中心,大约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去一些换洗衣物,闻卿又刻意有几分想要避开他的意图, 和普劳德斯塔撞见的几率便更少了。
只是研究已经进入下一阶段,新药研发对于她而言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再加上闻卿想要立刻找人替换掉布里格姆现在的位置,她便决定先给自己一点时间休整。
闻卿像往常一样回到普劳德斯塔的庄园拿自己的换洗衣物,只是从绿荫草地逐渐走近的时候,隐约有一股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
随着她逐渐走进, 闻卿若有察觉地抬起头, 目光在不经意间看向了庞大庄园中的某个窗户,外面阳光正好,便显得庄园内阴暗沉闷, 一个高大熟悉的轮廓静静地站在窗边,淡淡的青烟愈发朦胧了窗内的一切,要不是有一点猩红的火光, 几乎很难发现那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可偏偏就在这种情况下,在目光透过玻璃窗户对视的一瞬间,深邃绵长的视线晦涩难懂, 好像被彼此好像都看懂了对方的情绪。
好久不见, 高大强壮的男人身上沾染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危险, 垂下深邃暗沉的眼眸,好似漫不经心地将口中的细烟夹在修长的手指指尖, 无序的青烟从口鼻中缓慢流淌蔓延, 眼眸中忽而抬起, 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闻卿。
岁月并没有在普劳德斯塔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倒使得男人变得愈发沉淀与神秘, 在这样的注视下,她忽得有些晃神,呼吸也逐渐不受控制,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再度回过神来时,窗前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连续的工作令闻卿多少有些疲惫,可是当她放慢脚步,踱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时,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普劳德斯塔刚刚所在的房间,他的房门紧闭,仿佛刚刚那个透过窗户看向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收回视线,闻卿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脸颊陷入柔软且带着淡淡香气的床褥之中,酸痛不适的身体这才终于有机会放松下来。
独立带领一个团队给闻卿带来了很多的变化,闻卿成为了拿定主意的人,她比起之前也更加强势,因为一旦暴露出自己内心的软弱和迟疑就会产生破绽,令其他人对她产生怀疑。
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闻卿的公司还接受了大量的投资,她现在如同站在纤细颤动的钢丝上,一旦失败就会跌如万丈深渊,闻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允许自己失败。
当她终于能够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闻卿才稍稍有喘息的时间和空间。
闻卿昏昏欲睡,思绪不由得有些恍惚,可就在此时,本应该十分安静的房间却忽而传来皮鞋与木质地板叩击的脚步声,那声音近在咫尺,她立刻惊醒了过来。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她的床尾,而后,炙热的手指指腹轻轻地剐蹭着她光裸纤细的脚背,那双暗蓝的眼眸却好像泛着幽暗的光芒,如影随形。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男人却突然握着她的脚踝,用力地朝他所在的方向重重地拉。闻卿下意识地惊呼,惊疑于普劳德斯塔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但嘴边的质问却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整个人都好像都有些不对劲,弓起完美如倒三角的脊背,双手撑在闻卿的身体两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再度闻到了他身上冷冽的北国雪松味和略有些刺鼻的烟味。
事实上,闻卿也并非无动于衷,公司上的琐事和与布里格姆的分歧令她烦躁不已,她在看到窗户后的普劳德斯塔时,便勾起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念,闻卿仰起白皙的下颌,若即若离地与他炙热的薄唇轻轻触碰摩挲,和更浓烈的纠缠不同,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几乎只有些微的痒和涟漪,可是这样带着试探的行径却会让她特别敏感,再加上好久没做,这种感觉便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