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程闭着眼。
但是能听到,他乱掉节奏的呼吸声,以及喉咙里低哑声,都异常清晰。
身体仍处在余韵的震颤里,她大脑放空,调整着呼吸。
“你……是第一次吗?”
“是。”
“那你挺厉害的。”
“谢谢。”
“……”
等回过神,陆宜噎住,她无意识地都说了什么胡话。
做完,各自洗澡清理痕迹,结束后,重新躺回床上,各自占着大床的左右一侧,中间隔着缝隙,肢体没有半点接触。
很奇怪,他们在这半小时之前,分明是负距离,这时候倒像是避嫌一般,多碰上一点都会沾上毒药。
陆宜睡不着。
因为身边多了个陌生男人,她又有些认床。
总得来说,新婚第一夜,她睡得并不好,好不容易睡去,醒来比平时晚,身边的人已经不在,被子被拉得平整,像是没睡过人一样。
就像是,她自己一个人结了婚,圆了房,没有第二人出现。
陆宜坐起来,手指上的钻戒在发光,提醒她已婚的事实,她怅然若失,分不清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没时间感叹,她起床洗漱,快到上班时间。
她给家里打工。
因为不愿意做管理者,更希望待在小办公室里,画设计稿,这比她大多数同行处境好,没有挑剔的甲方跟改不完的稿子,可以按照自己的设计跟审美进行创造。
已经很难得,同专业的朋友多次发出羡慕感叹。
陆宜很喜欢这份工作,如果可以,她愿意做到退休的年纪。
公司的同事瞒着她,给她准备新婚庆祝的仪式,等她踏入公司,众同事推出小蛋糕:“祝陆总监,新婚快乐。”
“谢谢。”
蛋糕分食一空。
同事道:“刚结婚第二天就来上班,劳模姐非您莫属。您这种精神激励着的上上下下,以后工作会更加卖力。”
陆宜笑:“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这种是反面教材。”
虽然他们就像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结婚的,没有婚假没有蜜月,但陆宜很觉得还挺好的,正要跟不熟的老公去旅行,才最痛苦吧。
陆宜进办公室,照常工作。
午饭跟晚饭也是在公司跟同事一起解决的,吃完饭她回公司,修改第一版设计初稿。
晚上八点。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父推门进来,说:“看见你这灯还亮着,就过来看一眼,你还没走。”
“刚好有灵感,画完再走。”
陆父:“不是给你批了婚假,怎么第二天就来工作?”
“放假也没事可做。不如回公司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倒是您,怎么加班那么晚?妈没催您?”
陆父欲言又止,摇摇头后问:“你是不是不太满意这场婚姻,他对你是不是不好?”
满面愁容,是掩盖不掉的自责。
“没有,我们婚前说好的,互相不干涉对方工作上的事情,他也很忙,一心工作,在这件事上我很尊敬他。”
是的尊敬。
陆宜事后自己想到都觉得好笑,这种心情怎么说,像尊敬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别扭的是,这位长辈是自己的丈夫。
陆父又跟陆宜聊了聊。
彼此说些心里话,这是以前没有的,他这时候才知道女儿对婚姻的消极,比起相信感情,更相信利益捆绑,婚姻才更加牢固。
陆父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
作为父母他们应当没起到反面例子,但女儿确实感情上确实很淡。
陆宜让他放心,结婚之前就已经想清楚。
从公司出来,陆宜车开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还是走的回自己家的路,而她现在住的地方,在相反的方向,她只好开导航,就近掉头。
她前脚到家,换鞋的时候,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在玄关处,跟刚回来的林晋慎对视上,空气静止半秒。
估计都没适应家里出现另一个陌生人。
陆宜脑子一抽,先开口:“你好。”
“……”
林晋慎点头,问:“你也刚下班。”
“是的。”
陆宜转过身,换鞋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换好,迅速移开位置,将玄关让出来,她听见林晋慎问她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吃了。”
“哦,挺好的。”
两人都已经在外面解决掉晚餐。
接下来再说什么陆宜不知道。
还是林晋慎结束这个话题,他还完鞋,将脱下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道:“我们平时不必一起吃饭。”
“好的。”陆宜松口气。
“如果有这种需要的时候,你可以提。”
陆宜微笑,说好,心里想的是,她怕是这辈子都没这种需要。
在吃饭这件事达成共识,婚后的麻烦事又省却一桩,她已经很满意。
睡前才是尴尬的时刻。
因为他们之前谈清楚夫妻生活的频次,今天是休息日,什么也不用做,直奔睡觉,气氛已经从共处一个房间开始尴尬,前后脚洗澡,躺在同一张床上,呼吸频率几乎调到一致。
陆宜还是失眠。
夜里翻身,身边的人已经睡着,姿势规矩,双手放在被子外,自然垂着,形成一道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