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还没说完,傅砚礼抬气手,不轻不重地弹下她的额头。
“干嘛!”林予墨捂着额头。
傅砚礼觉得跟这个年纪的女生对话有些头疼,他不得不板起脸,端出做兄长的架子:“林予墨,你已经初二,再过一年你就初三,中考在即,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好好学习,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哪有人天天学的?”
“你可以不学习,去做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而不是男女之间谈恋爱,这种事跟你没关系。”
林予墨觉得莫名其妙,拿出前段时间听过一个教育专家说的话反驳他:“有人说过,一个人只要产生喜欢的情绪,就代表她有恋爱的需求,是不分年纪的。”
“你有喜欢谁吗?”
“……暂时没有。”
傅砚礼松口气,语气也更冷硬:“你该庆幸没有。”
“不然你连他一起收拾吗?”
他不置可否,话说到这里,叹口气,道:“如果你再继续过分关注这方面,你的那些小说漫画,我会全部交给你哥。”
“傅砚礼!”连名带姓,声音挺大。
走廊还有其他人都听到,本来就看向这边,这会更好奇盯过来。
傅砚礼面不改色,说:“我一定会的。”
林予墨气到呲牙,是真生气了,走之前撂下狠话:“算你狠!你在我这里,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傅砚礼回头,班上男生好笑地抬抬下巴,说:“妹妹还挺可爱的,她是几班的来着?”
他听过有人谈论过她,形容词是漂亮,可爱。
傅砚礼斜乜一眼,冷着声音:“别打她主意。”
男生顷刻间收起笑容,尴尬地摸摸鼻子,辩解:“你放心,我就是随口问问,要是打这种小妹妹主意,那我不是禽兽吗?”
“……”
傅砚礼沉默地走回教室。
林予墨是真跟他置气了,因为坚信他有情况,但是不够朋友,不愿意将他的感情经历分享,因此好数天没跟他说过话。
两人破冰是在学校举行的秋季运动会,日期选择得很好,当天万里晴空,温度仍然处在夏末。
初高中并在一起举办。
傅砚礼对体育项目并不感兴趣,他负责在主席台,挑拣各班送上的广播稿。
林予墨报的是一千五百米长跑,这类项目一向是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没人选,她就站出来,承担重担,热血上头的后果就是,跑的过程几度想死,好不容易到终点,头晕目眩,耳边的欢呼声全都成电流的噪音,一个举着相机的学生从跑道穿过,在她眼里是虚影,她闪躲不急,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傅砚礼从位置上坐起,三两步走下主席台。
他过去时,她身边已经围过不少人,有要扶她的,有着急叫她名字的,他心急如焚地拨开人群,看到脸色惨白的林予墨,在喊疼。
脚扭到了,膝盖上被塑胶跑道蹭出大片伤口。
傅砚礼什么都顾不得,走过去,将人背起来,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林予墨这会儿还记得在生气,尽管脸上泪水涟涟,仍然不忘跟他算账:“你不是要跟我保持距离吗,你不是不准我碰你吗?你背我干什么?”
她趴在他背上,如同小时候一般,眼泪淌过他的脖颈,仿佛具备腐蚀性,眼泪流经的皮肤,有灼烧的痛感。
“对不起。”傅砚礼跑得很快,这会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才不接受呢,我也要跟你划分界限,等着,等我谈男朋友,我也不会理你的。”林予墨哭得伤心,分不清是心里还是身体更痛一些。
等送到医务室,她一张脸早已经湿透,加上摔倒在地手不干净,抹在脸上,跟泪水混合,看起来脏兮兮的。
医务室的医生过来给她脚伤,扭过的位置短时间内已经又红又肿。
膝盖跟手肘上的破皮伤也需要及时消毒涂药。
运动会期间,来医务室的学生不少,人手不够,涂药这种小事就交给同行的傅砚礼。
“可能有点疼,忍着点。”他蹲下身,看着白皙皮肤上多出血污来,他先用棉签清理掉藏在伤口的细小的颗粒,然后开始给她擦碘伏。
动作已经尽可能轻,边涂边轻吹着气。
一抬头,林予墨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花猫一只。
傅砚礼顿住手,一时无从下手,忙问是不是他下手太重,她一直在哭,他叹气,拿纸巾给她擦脸,脸上的脏污擦不掉,他只好向医生要来湿巾,再细致地擦干净整张脸。
眼睛跟鼻头都是红透的。
傅砚礼的心被反复搓揉,他只能去拍她的背,慢慢安抚。
哭够了,林予墨仰头问他:“会不会留疤?”
那么大两块,留在膝盖的位置,她以后就穿不了短裙短裤,以及泳衣,那她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不会,只是表层,会好的。”傅砚礼再次蹲下去,说:“要想不留疤,现在得好好消毒,避免感染。”
“嗯。”林予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