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晨北噔噔噔地小跑过去。踩掉鞋,身体紧紧贴住墙面,嗷嗷待哺的表情等待许烁检阅。
“一八……”许烁捶下涂晨北的后肩,“别驼背。”
涂晨北立刻头昂得高高,核心收紧,挺拔直像只军犬。
“一米八…一。”
“怎么可能?!”
涂晨北窜过身,不信邪,许烁笑着拉住他,”骗你的骗你的,是184。”
“真一八四?”涂晨北感觉自己男人的尊严要被挑战了。
“不信你自己再量一遍。”
涂晨北摇摇头,“唉,不用看,肯定长高了。”
……
许烁轻松揽上涂晨北后颈,揉了揉他后脑勺,“没事儿,涂狗狗,身高哪能当饭吃啊?”
还没等涂晨北感激涕零,许烁接着说,“柴犬小短腿才可爱。”
涂晨北别过头,不理她,像极了cheems孤独落泪的表情包。
许烁率先走出闸机,低头看手机说,“我们出发吃烤鱼吧……”
无人回应。
是环境太吵了吗?
许烁扭头,看涂晨北刚站定在自己身边,却没看自己,笑容尽收,神情有些僵硬。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走来一群压迫感极强的人,在人群最右边,最显眼,最浓郁的一张脸。
赵泽啊。
没有人可以在人群里忽视他的存在,仅仅视觉上。他们三个曾经无比熟悉,无孔不入,在那段封闭的青春日子,许烁和赵泽的关系好到令人羡慕,甚至比现在和涂晨北的关系还亲密。
不知是不是暖气给的太足,许烁有些喘不过气。
赵泽和几个老朋友经过,显然看到了涂晨北,拍了拍他肩膀,“来打球啊?”
涂晨北嗯了声。
在走过她时,赵泽朝这边瞥了一眼。
许烁倔倔地与他对视,假装自若。牙齿后方猛地酸了一下,蔓延开全身。
身旁的几个人不太眼熟,估计也是赵泽球友,跟涂晨北碰面之交。其中一锡纸烫过来揽他脖子,问兄弟咋不跟他们约着打球,要不要再打会儿。
许烁知道,涂晨北这人挺喜欢热闹的。他物质富足的人生基本围绕竞技体育、哲学真理和三五个狗兄弟。
她心想找个借口,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涂晨北跟兄弟们再聚聚,“那个,我临时有篇报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涂晨北闻此,立刻摘下搭在身上的胳膊,连道别都没来及说,只喊了句“我送你”,匆匆跑开。
许烁低头无聊翻着微博,突然身后一阵碎碎的跑步声,以及一股极淡却不可忽视的清透香。
“你去哪,等我送你啊,怎么扔下我?”
“不用,你打球吧,咱俩啥时候见一样的。”她走上扶梯。
涂晨北也两步三步跟在她身后。公园的体育馆有四层,这是直达的扶梯,很长的距离,涂晨北侧身伏在扶手上,胳膊垫着下巴,端详许烁。
许烁扭头,“你瞅啥?”
“你不开心是因为见到赵泽吗?”
“我没有不开心。”
“你就是不开心了,许烁。”
涂晨北不像别人,他没有欲言又止的意思。
“赵泽对你最重要,我知道,”涂晨北挠挠头,“比如说吧,如果现在不是我,而是曾经的赵泽,你一定会直接告诉他,你不开心了,因为什么,要干什么,不会跟他见外。”
许烁背对他,在听,迈下电梯,然后转过身说,“没有,想多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烁最终拉着涂晨北吃了烤鱼。
他这人一大优点,就是没小心眼,事儿来得快去的也快,感觉很快就把偶遇赵泽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涂晨北送许烁回了家,手机里收到条赵泽的消息。
【zz:兄弟,有空回牧里公园聊聊。】
涂晨北扫了辆共享电驴,驶在滨河桥上,寒风割脸,把人吹得清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避讳见到赵泽。
或许是上个暑假许烁和赵泽闹掰之后,涂晨北跟许烁越走越近,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趁人之危。
又或许更早,在他刚意识到许烁和赵泽有愈演愈烈的吸引力时,他就想脱离和三个人的友谊,不破坏他们的兴致。
涂晨北常觉得身旁灯火通明,却始终寞然一身。
所以当他迈进牧里公园区,夜晚的清吧溢暖流光,看到坐在玻璃窗边的赵泽点好了酒水。涂晨北拉开凳子,却没喝一口。
“晨北,得有半年没聚了,喝点儿。”
“骑车,得守法。”
赵泽仰头,酒从喉管流过,尖刻的喉结上下窜动,涂晨北一个男的都觉得,赵泽这家伙好看到刺眼。
“其实不止今天,我在想,你是不是在疏远我?”赵泽苦笑,“是,我和许烁玩过一阵时间,但友情不该是极限二选一,我们都该是好兄弟。”
涂晨北听着,一言不发。
赵泽见他不说话,拉凳子凑更近一步道,“晨北,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涂晨北点点头,“所以你今天是因为失恋,找我陪你?”
赵泽刚张开嘴,要说什么,被涂晨北的话压回去。
“陪你呗,兄弟嘛,失恋难过是正常的,”涂晨北眉毛一挑,招手叫服务生,上瓶果汁。
“我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