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举个例子。”许烁把吧台上的物件聚在一起,划开相机,放大2倍,扯他到取景框前,“谢老板你来看。”
“嗯?”
“用着高刷屏的手机、磨砂咖啡杯子,把屏幕调成ins风,这样的日常固然上镜,但也仅仅是上镜。锐化的照片,我眼里的世界没有这么高清。
被烟火气熏得模糊才是我的常态。我只有,尽力去扒开云雾,才勉强看清更远的地方。
涂涂不一样。他本来就生活在没有尘垢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就能俯瞰这座城市。”
谢子贯知道许烁想表达什么。她是顶自信的人,当然不认为阶层阻断爱情。只是物质上优越的一方先天性占有选择权。
他们是一类人,不相信爱情,只相信自己,野心勃勃。当感情褪去,要保证留有弥足的余地全身而退。
“涂晨北不是给自己留余地的人。”谢子贯定定道。
“但你不能否认他是生在玻璃窗前的那类人。”
“可你知道生在玻璃窗前的小孩,可悲在哪吗?”
许烁摇摇头。
“可悲在当他张开臂膀,发现他距离这世界,还有一层玻璃。”
许烁呵呵呵干乐。乐到后来,她也笑不出声了,谢子贯总是讲一些似是而非,回过头又充满哲理的话。
“许烁,咱俩是顶相似的人。”谢子贯觉得自己违背嘴严原则都提醒到这儿了,许烁总要悟一悟,“相信我的判断,你俩活该天生一对。”
?“那你觉得你和冯语会在一起吗?”许烁反问。
谢子贯沉默回应。
“这不就结了。”许烁遗憾摇摇头。
“不一样,我和冯语缺少一种共振。”谢子贯把许烁喝空底的杯子和自己面前盛满褐色液体的杯子相碰,只有一边水波颤震。
他把许烁的杯子续上酒。再次相碰时,两个杯子发出磁钝的交响,水波双双荡漾。
“你和涂晨北是这样。”
不愧是导演,许烁真羡慕谢子贯的比喻能力。
但许烁有一点存疑,“可冯语为什么在你眼里是空杯子?”
“因为她是女生,”谢子贯只淡漠描了一句,顿了片刻才延展开来。
“依世俗之见,你我都是感情里的上位者。这个社会里,男人可以爱上耍他团团转的女生,因为除去爱情他拥有隐性的特权和性别的红利,怎么都不算一无所有。
女孩子则不然。她会短暂的在叛逆期爱上飘忽不定的灵魂,投掷一切后发现只剩他人诟病,指责她你不该喜欢我这样的烂男人。赤贫如洗的人是她。”
许烁听得瞠目结舌,谢子贯通透到让许烁羡慕。她承认抛开感情问题,她和眼前这位更拥有惺惺相惜的感知力。
他懒得耽误冯语这个好姑娘,也懒得耽误自己。
“谢老板,你真有灵性。
如果有天冯语不喜欢你了,我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不必,我不稀得你一个。”
“装吧你就。”许烁不屑。
谢子贯也就笑笑,绕回她和涂晨北的情感话题,“这样吧,我给你支一招儿。”
第22章 我
许烁半夜干躺着失眠。耳机里再轮过跟涂晨北一起听过的那些歌, 心里反而很不是滋味。
如果按谢子贯的路子,她先开了口,基本等于破釜沉舟。成年人谁也没法像个初中生那样说,噢噢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谁都别当真。
涂晨北一向拒绝人很彻底。
与此同时的夜里, 涂晨北也按开床头柜的灯, 打开跟许烁的聊天框。
他怕许烁误会他是有预谋地待在她身边。
如果许烁不喜欢他, 仅仅把他当作一个熟悉的异性, 这种行径对于一个女孩子是令人发悚的。无关暗恋,而是一种以朋友为名的欺骗。
涂晨北在键盘上输入许久,最后选取了一个飞行小狗的表情包动图发过去。
他甚至都没想好要聊什么, 只能暗暗祈祷许烁这会儿睡着了,他第二天早上还能扯个谎, 说失眠, 无聊,乱发的。
结果下一秒, 对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照许烁的风格,她会发个“??”或者“讲”。
然而, 大致过了七八分钟,对面才回过来一句, “你偷我飞行小狗?”
你偷我飞行小狗。
这句话在涂晨北看来比较玄妙莫测。乍一看显示出一种随意熟稔的语气, 再一想又有种精雕细琢的试水感, 让你往下接什么都能继续。
当然许烁只是出于苦恼且尴尬才发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涂晨北怕聊着聊着人没了, 忙接了一句,“你怎么还没睡。”?
像素小勺高冷道:愁。
她又重了一遍:“愁。”
“愁什么?”
许烁见他顺着往下问, 一骨碌翻起身,在黑暗里捧着手机, 觉得应该先问他试试水:“你有没有过,为爱情发愁?”
涂晨北一猛子精神了。
大耳朵涂:你谈恋爱了??大耳朵涂:所以你在火锅店问我谈恋爱没,其实是在推己及人?
大耳朵涂:不行不行不行勺子,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你要以事业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