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坦然抬头,真诚地盯着他:“你谈恋爱啦?”
你-谈-恋-爱-啦?
涂晨北瞪大了眼睛。半天他往前给许烁弹了一脑嘣,“你没事吧?”
“不是你认真说——”
许烁急上眉梢,“谈恋爱,或者有喜欢的小姑娘怎么了?很正常的事情呀。”
“我谈恋爱会不告诉你吗?”
“那指不定——”许烁小声嘀咕。
“你想多了。”涂晨北低头把盘里的肉下进锅里,涮了涮,叠着漏勺舀掉了汤面上的嘌呤,“吃吧。”
许烁欲言又止。咀嚼的时候她在思考,是不是因为她心里有鬼所以看他也可疑。
正当她内心猛纠结的时候,涂晨北倒扣的电话响了。接通后,他压着声音道,“喂,爸。”
涂晨北是有这一点好,可能是从小家教严,他在公共场合从不大声说话,哪怕周遭环境已经很吵。
紧接着他对答电话那头,“在中央商厦,嗯,跟朋友吃饭。”
许烁抬眼看他。只见涂晨北脸上显现出了一丝迷茫和无措,“你要来?”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瞪大双眼。
很快,挂掉电话,涂晨北把手机摊到许烁跟前,“我爸要来一起吃饭。”
虽然是陈述句,但他语气里满是疑问。
“叔叔,缺饭搭子么?”许烁怯怯问道。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她和涂晨北独处已经这么尴尬了,那不如让事情变得更尴尬些好了。
她瘪瘪嘴,“其实,也不是不行。”
涂晨北面露惊讶但毕竟许烁不介意,便把店名微信发给了涂茂。
涂茂不到十分钟就抵达。想来他应该是在附近办事,顺道来找了涂晨北。
许烁站起身迎道,“叔叔好。”
涂茂一看就是端着腔调指挥惯了,对许烁挥挥手,“坐,姑娘。”
涂晨北自顾自地吃,显得涂茂和许烁更像一家人似的。许烁略局促,放下筷子,“叔叔,我叫许烁,涂晨北的高中同学。”
“许烁啊——
听晨北提过你,学习不错,有出息。”
出息。
涂茂这人不重男不重女,就重孩子有出息。而且这种出息必须达到他的那一套既定标准才算及格,显然涂晨北不在这一行列。
“涂晨北也挺有出息的呀,不是写的稿件马上要登文艺刊了嘛。叔叔给你讲,我在电视台的新闻稿,被毙掉了二十来条呢。”
涂茂略显诧异,“什么刊?”
涂晨北把菜夹到亲爹碗里,不耐烦,“吃饭吧你。”
这顿饭吃得各怀鬼胎。不知出于哪门子礼数,涂茂结了账摆摆手说,“你送小许回去吧,我见个朋友。”
涂晨北当即想问,你何必来这一趟呢,非搅得大家都不开心。还是许烁暗暗扯住涂晨北,挥手道,“叔叔注意安全。”
涂茂拿着笑着给她道别。
这种笑是涂晨北在父亲五官系统里从没见过的一类表情。
一直等涂茂走出视线,涂晨北才转过身,“不好意思啊勺子,我爸就这样,一阵一阵的。”
“你爸这种人,就需要别人捧着他,哄着他。找你来吃饭,能有什么坏心呢。你当然可以不理解他,但前提别真情实感影响你心情,不是吗?”
涂晨北别过头点点。
但其实。
涂晨北在想的是,如果有天告诉涂茂他喜欢许烁,或者未来他和许烁有继续发展的迹象。
他该怎么保护许烁不受到涂茂的目光审判。
*
许烁这两天心情说不上来的低落,就很复杂。
关于对涂晨北产生的那些小心思,她倒不会太别扭,这事没那么紧迫。毕竟,只要她不主动表白,涂晨北对她也没意思,那么他们就能永远稳固在这种关系里。
她决定找谢子贯这大仙聊聊。
谢子贯一听她邀约,还是单独的,吓一大跳。忙问许烁你还叫了谁,许烁说谁都没叫,尤其别告诉涂晨北。
大仙半天回过来一段:
“没什么想跟你确认一下,当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你应该对我没兴趣…吧?”
许烁回过去两个字:有病。
谢子贯长抒一口气,在体育馆附近的清吧找了个清净位置等她。
许烁穿着睡衣就出了门,一见面,表情严峻地盯着谢子贯,开门见山地拽近他,“谢老板,你嘴严吧。”
谢子贯点点头。
“现在需要你为我出谋划策一下。”
谢子贯心叫不妙,“你说?”
他还是希望许烁能给一个缓冲的。
没成想,这俩人不知道是受到过什么诚实教育,竟然用一模一样的话术开门见山道:
“我好像,有点喜欢涂晨北。”
还好谢子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清清嗓子说,“喜欢就告诉他啊,他肯定也有点喜欢你的。”
许烁故作神秘地摇摇头,“你不了解他。”她闷了一口酒解渴,紧接着道,“涂晨北就是脾气好,对所有人都善良,这玩意跟喜欢不一样。”
谢子贯不可置信地撇眉毛,就差撅到了天上,“那你是想找我,攻略他?还是?”
“我是想找你帮我斩断杂念。”许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生怕他不理解,开始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