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烁扭过头去,扑了个空。她自讨没趣,掏出手机,谁都不搭理谁。
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许烁不知涂晨北在身后捣鼓什么,扯了扯嘴角,对着涂晨北的对话框敲敲敲:
别玩手机啦!
涂晨北看到消息弹窗,缩了缩手,按灭手机掖进裤兜,心不在焉一句,“噢噢。”
冯语和左路在食堂和两人汇合。排在学生之后打好饭,才发现涂晨北和许烁一边一个,手托下巴,百无聊赖。
冯语瞪大眼,“你俩,好沉默哦。”
许烁怔怔点头,“嗯……”
转到涂晨北这边,同理,“嗯……”
冯语也纳闷,早上不还好好的?
她遮掩般地刷了几下微博,悄悄给许烁发消息,“你俩闹矛盾了?”
谁能想到,许烁怕出任务耽误联系,手机压根没开静音,一声大提示音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亮闪闪的锁屏上。
你-俩-闹-矛-盾-了?
涂晨北斜了一眼屏幕,手不离下巴,一卡一卡的,“没有。”
冯语略显尴尬,找补,“没说你俩。”
涂晨北长长地“嗷~”
他的确不信。然而,就在他心理堤坝刚搭建好那瞬,许烁震耳发聩的提示音再次猛震桌台,那个听觉震慑力吓得他肘关节跌挂下去。
涂晨北下意识瞥向屏幕,一条钝角边的消息方方正正地框在那里。
林周执:下午回台里吗?鼠呲
林周执:我们聊聊。
许烁掰过手机瞧两眼,捏了把眉心,从连排的食堂座位上跨起身,“我先回了。”
冯语没看到消息,停下扒饭追看她的背影,“搞什么神秘?”
涂晨北佯装若无其事地翻手机。
他比较在意的是,许烁没有单独跟他说再见。
**
林周执找她聊的,就,无非上次拜年的公众号录制终版的录制,很小的一个任务。害得她大动干戈地回台里,许烁抱怨他,“下次你发消息语气别这么正经,跟出了什么事儿似的。”
说完许烁自己都想笑。
“我们聊聊”这四个字,在许烁印象里只会出现在两个场景:一,被班主任叫去训话;二,男女朋友处理情感问题。
她默默想,这消息要是叫别人看见,那不得生出点误会哇。
幸好没人看见。
“不就是聊聊么?”林周执假模假式夹起播音腔,“难不成我要说,‘许烁,下午到我这谈工作’。”
许烁:“其实,你可以给我扣个1,我秒懂。”
林周执抓抓头发:“单扣1不太礼貌。”
许烁:“那再给我发个亲切的表情包。”
林周执:“不行,那样也太塑料同事了。”
……
忙完工作后,许烁跟林周执顺道吃的饭。自上次陪他过了他妈妈的生日后,许烁和他的关系似乎实现了“升舱”,心照不宣。
如同从人多繁杂的经济舱腾挪到商务舱,人和人之间变得明晰。
林周执把紫菜汤捞到面前,打趣,“所以我这算加入你们测评小分队了吗?”?
“唔?”许烁鼓着嘴疑惑,咽下嘴里的饭才问,“什么测评小分队?”
“你、冯语、左路、陆路,被同事们在各处小吃摊偶遇,大家都开玩笑说,你们其实有个美食账号,其实是测评博主。”
“嗯,确实,”许烁吞着饭囫囵道,“是有这么个事,嘶——那正好你来出镜当主播?”
“真假?”林周执也就随口一说,看许烁的表情也不像假的。
许烁盯了他三秒,“噗——”
“这你也信啊。”
“自媒体时代嘛,人手有个账号不也很正常。”林周执眼随着菜盘端上桌,轻声对服务生道了声谢谢。
“电视民工已经很累了,我还不想变成瞎子,”许烁捏起太阳穴摇摇头,“而且有账号,势必有流量。在我这种好胜心机制下成长的小孩,哪怕不奔着赚钱,也会不自觉被数据影响。希望听到他人的声音,又畏惧非正向的认同。
我喜欢把人生牢牢支配在自己手中。”
这么一说,林周执发现许烁确实长期处于一种敌动我不动的状态。
一般来说,外向开朗的人通常扩展一种进击的状态,但许烁似乎更趋于稳定。
这种进击让她习惯染不同的发色,做特立独行的选择,尝试新的食物,结交新的朋友——但与此同时,属于她心里的领地范围不断缩小。
她稳定的属地里只有爸爸妈妈,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和涂晨北。
林周执幡然,想真正拉近和许烁的距离,很难。他们两个间就像pr两个素材间的剪辑点,人为的拖动和转场磁吸成一段流畅的视频,而之间的组接本身就是一种割裂。
如何合并两条轨道。
他一转话题,“你喜欢旅游吗?”
“看跟谁啊。”
许烁随口一说。吃到碗底,擦擦嘴,掰起倒扣的屏幕,难得见谢子贯这个大仙人发来的消息。
谢子贯:年后去水库不?
谢子贯:你钓鱼,我拍片。
谢子贯:可以叫上涂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