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语听完,再望向涂大帅宽阔嶙峋的后背,突然发现他没那么伟岸了。
涂晨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扭头,“你们叫我?”
好了,这下他的脸上又多了三分纯情与无辜。
……
左路和冯语举着机器录了几段空镜素材,又对田老师对于高中语文课改,面临分值比上升等等看法,提出了在教学计划上有何种调整此类问题。
涂晨北陪许烁在班门口守株待兔,临下课也就五分钟。
“这么看,你们工作也清闲自在。”涂晨北仰在走廊边,窗户大敞着通风,他半个身子仰出去,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拂寒风。
“运气好在学校。民生台哪都跑,明儿个指不定就垃圾处理厂、城中村、废楼子……有时候程序繁杂的部门,耽误一天也不见个人影。”
“每天都有固定的跟进选题吗?”
许烁叹一声涂大少真真十指不沾阳春水,“大选题不会交给实习生。地方台往往缺乏体系化的组别,给你个方向,取材、拟稿、剪辑一条龙都得你干,审过了就播。”
“这不是挺自由?”
“你知道的我电子智慧不高。毕业前一直用的是final cut pro,来台里第一件事让我用edius剪,两眼一黑,老丢人。好不容易学会了剪辑,又因为取材过于敏感,总被毙。”
“深度采访不也有人做吗?”
“没人脉,学生样,恐怕门都进不去。我影视剪辑课的老师,就是因为在地方做深采把人都得罪光光,混不下去才去考的博。”
“不容易,”涂晨北心想这待遇,还不如在他妈妈公司干个内容运营。
他大手一揽,挂住许烁的脖子,凑近了说,“放心勺子,等你街头要饭那天,我一定给你塞张毛爷爷,红的。”
第19章 少爷
许烁手指尖抵住涂晨北的胸口说滚。
涂晨北佯装中枪的动作, 延迟倒地。嘴巴比出苟延残喘的口型,“勺子……”
许烁模仿他的句式,“放心涂涂,等你被我崩掉那天, 我一定给你烧点钱, 一沓。”
唉。
涂晨北很心碎。
他明明想表达的意思, 类似《喜剧之王》里周星驰大喊的那句我养你啊。
怎么话从他嘴里滤了一遍, 就变成对着小狗嘬嘬嘬地逗, 钓块儿肉包子招之即来的意味。
下课铃在许烁戳中涂晨北胸口那刻响起,在历经长达120秒的拖堂后,两个女生率先从教室后门冲出来。两人迎面撞到涂晨北, 悬崖勒马。
涂晨北搓搓手,又搓搓裤缝, “那个……”
趁他开口前, 许烁拉住涂晨北的袖口。涂晨北不解,“嗯?”
“她们要回寝抢热水洗头。”
“这样喔……”涂晨北不懂许烁怎么看出的。
许烁不慌不忙地靠在窗台上, 眼睛瞄着摄像机的取景框,“采访对象, 要找留班里做题的。”
“这还有讲究?”
“一不打扰受访人的正常安排,二来留班学生往往上进心强, 对教改的理解更深。”她闲来无事, 眼贴近瞄准镜, 透过滤色变形的玻璃口看涂晨北。
这样看都蛮正的。
只见他手空空抓住镜头, 视线里一片眩糊,阻断了许烁调皮的“偷窥”。
“不一定, ”涂晨北神秘兮兮插起兜,继续刚刚的话题。
“怎么讲?”
“你也永远第一个冲出教室, 但你脑子比谁都清。”
许烁被涂晨北夸得猝不及防,她比较疑惑的是,涂晨北这人都上了三年大学,怎么把她记得这么清。
就连父母都觉得许烁考上好大学是个偶然,久而久之,她也把此当作运气。涂晨北简直像她的无脑吹。许烁垂下眸子,“也就你这么想。”
“你本来就很好嘛。”涂晨北仰了仰下巴,大方道。
许烁咬咬唇,没讲话。
你本来就很好嘛。多简单一句话啊。
她在想,如果在转学前有人对她讲出这句话,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荆棘。还好那段难捱的青春日子里,她遇到了涂晨北和赵泽,还好她足够强大。
走廊的人逐渐繁茂。
涂晨北对这个采访看起来比许烁还上心,扒着门框替她物色采访对象。许烁望着他高挑的背影,在灰头土脸的高中男生里算得上林立。
各班下课路过的男生女生,都难免回头瞟他好几眼。
许烁也凑近门框,手很自然地搭在涂晨北背上,往里探头。
一阵酥麻贯过,身侧就这么窄,涂晨北以为许烁下巴垫在了他肩头,猛地回头。
许烁面目淡然地扫视,距离他两拳远。扫视到他脸上,怪异的表情,瞪涂晨北抽什么风。
涂晨北搓了搓发烫的脸,一卡一卡地扭过去,漫无目的地扫,眼前一片空洞。画面还停留在刚刚,许烁的妆感是清透的,细到能看到毛孔,而她身上呼吸感的松弛总是能揪紧他的呼吸。
许烁打了他一下,“有目标吗?”
涂晨北根本心不在焉。他顿了顿,“稍等我在看。”
许烁只觉得涂晨北最近狗狗祟祟。
出教学楼的一路,涂晨北的心脏崩得很紧。他刻意不去看许烁,走得离她远远的,埋头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