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人却像蛇一样柔软扭动。
见危苔停下来了,更是如蛇一般徐徐吐出蛇信。
花瓣颜色一样的舌面中心,一枚圆珠型的银色小钉完整地暴露在她眼前,湿漉漉地反着光,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
危苔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秒,目光渐渐往上爬,爬过他耳廓那些密密麻麻的钉针,也爬过他的眉骨之上的尖角。
“为什么打这些东西?”
她声音也哑了。
他没说话,眼圈变得更红。
如邀请似的,舌钉往前递了递,舌尖往上勾。
倏然,那枚舌钉被危苔一口咬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圣塔有一个净罪室, 是专门用来洗涤圣职人员的罪孽的。
十年前明暄初来圣廷时,有几个主教不服他空降高位,暗中构陷过他几次, 他常被罚去净罪室里忏悔。
对向象征着古神的烛台进行简单的忏悔后,便有机器人过来行刑,或一鞭, 或一刀, 蘸上特殊的药液,不伤要害,却能疼得人意识模糊, 让人铭记不再犯。
圣职人员不会在离开净罪室以后使用治疗舱, 那会被视为对古神不敬,通常他们靠意志熬过痛楚。
很长一段时间明暄伤痕累累。
心里却庆幸,至少,伤的不是小草。
在他痛得意识模糊的时候,偶尔会见到小草。
很小的一个人, 披着及踝的黑卷发, 穿着雪白的衣裤,用稚嫩的语气说要带他走。
后来真的见到了小草,她又说了这句话。
分别了好几年,她的变化很大,头发变短了, 身体抽了条,浑身变得结实有力气, 左手还换成了机械臂。
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就吃了很多苦。
无能的愤怒冲击着他的心脏,为什么所谓最优解也仅是如此而已?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肯放过他们两个人?
他实在无法想象她究竟是怎样躲过严密的守卫,徒手爬了九十九层圣塔, 来到他身边的。
手死死地抓着护栏,心却像鸟儿一样急不可待地绕着她翻飞,想要跟她走。
可是他不能。
极度的欣欢冷却以后,却变成难言的悲凉。
她带来的机械绳索可以离开圣塔,飞到另一座建筑上,却飞不出整个飞扬星。
无望的黄昏,咆哮的大雨,众多的守卫,其实他们就根本走不了。
而她一旦被捕,就会冒出许许多多的人,来啃噬她的血肉。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也无法看她去顺应既定的命运。
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他对小草说。
毕竟从他离开3431,离开她的十七岁,他就已经死了。
……
离开万象星以后,他更是如行尸走肉般游荡。
他回到了最初的形态,混沌麻木,每一天,都在空洞地等待着指令,或是等待意识回到躯壳。
一不注意,手里便不知何时拿着一把锋刀。
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只有这个时候,他的世界才会出现一点颜色。
疼痛和濒死,是最容易见到她的方式。
但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他只能望梅止渴地给自己一点小小的甜头。
尖细的小针,就像她尖利的牙齿,穿过她曾经流连过的位置,或渴念她造访的位置。
甜头是痛感。
痛是爱。
爱是她。
他就当她还在身边。
“呜!嗯呃……呜!”
他吃痛地发出呜咽。
似乎在惩罚他此刻的不专心,危苔叼着钉针上的圆珠,往外拖拽了一点,他的舌头立刻像条被钩穿鱼鳃的活鱼,徒劳地弹动甩尾。
他不得不顺着她拽离的方向,乖乖伸过去取悦。
涎水从嘴角的空隙中流出,眼眶里积蓄一汪摇摇欲坠的泪泽。
她攫住一吮,齿关故意不放,在呜咽声中愈发放肆。
后背的衣袍被他失控地拽住。
并非拽开,只是拽住,更像溺水的人攀住了什么浮木。
然而她并不是什么浮木,她是疾风暴雨,坏心眼地卷动着一切起伏。
有很坏心眼吗?倒也没有吧。真受不了为什么不咬回来?
如果他合齿一咬,把她赶出去,她就会松开的——也许吧。
但他没有,那可就怪不了她了。
她故意抬起一点脑袋将他勾来吊去,而他一旦迎合上钩,她就会用被铐住的双手把他脑袋拽回床面,看他舌尖一遍遍地探出,在空气里着急又徒劳地打转,发出唔唔的声音。她凭心意一咬,也凭心意一推。
这样的吻法……
简直是在对待一个玩具。
唯一不同的是,玩具不会像他那样喘。也不会用哀怨又不满足的双眸可恶地望着她。
渐渐地,危苔发现,那双眼眸好像失去了焦距,眼白逐渐往上翻,搭在她后背的手掌也渐渐失力……
她一顿。
退离了一点,双唇拉出了纤细晶莹的线,冰凉凉地断开。
“……呼吸。”她皱着眉,扯了把他头发。
明暄这才如梦初醒。
又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咳了好几声,胸膛才又开始混乱地起伏。
吐在外面的舌头逐渐往口腔里收,金属圆珠磕到了牙齿,发出一声清响,他吃痛地抿了下嘴唇。
“连换气都不会,被咬住舌钉就不会呼吸了,还学什么强吻人。”
“……会换气了。”他咬唇为自己辩解。
见她不再继续,他懊恼地抬起一点脑袋,像保证一样再次开口:“真的,现在会了……给你……咬一咬?”
一截舌尖勾引似的若隐若现。
危苔没理。
明暄等了片刻,见她没像之前那样把他拽回原处,于是松了口气,继续用腰腹支撑住身体,逐渐抬高脑袋去够她。
先舔了舔她的嘴角,然后,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她唇珠。
危苔嗤了一声。
表情有点奇怪。
这是和谁学的?
她吗?
她之前有这样轻轻吻过他吗?
……太久了,已经想不起来了。就算有,那也是分化期时候的事了。
现在是成年人危苔。
她用结实的双臂夹起住脑袋,带着他翻动半边身体,两人变成面对面。
她熟门熟路地探进去,不由分说再次咬住了他的舌钉。
随着吻的加深,舌钉笨拙地在两人齿间叩击,发出磕啦磕拉的声音,不时还混杂着津夜交换的黏腻水声。
温暖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飘溢出来。
既有仙履兰,又有雨水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谁的易感期,人暂时还没有沦为信息素的奴隶,都是俩Alpha,倒也不必真枪实弹地搞上一搞——
危苔一顿。
长吻结束,明暄离开了她的唇,半跪着坐了起来。
几缕金色的发丝黏在他脸上,衬得他脸上的绯意愈发明显,一双蓝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声音发出,喉结处满是她留下的痕迹。
嘴巴张大,他俯下了脑袋。
接下来,发出声音的换作是她。
……
等再抬起头,他的头发被她拽乱了。
危苔的声音有点哑:“你还真是……什么都吃啊。”
明暄保持着这姿势,又把头抬起来了些,缓缓伸出粘稠的舌头,向她展示空荡的口腔。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闪而过的舌钉上看起来有些暧昧浑浊,她刚要细看,直起了一点身体,明暄以为她要走,变了一点脸色,忙给她压在床面上。
危苔瞥他一眼,晃晃手铐:“可以解开了吧。”
明暄很有原则地拒绝:“不行。这是绑架。”
“哪个劫匪绑架给人绑床上去的?”
明暄看着她,低下头,不语。
“……?”
倒也没错。
但危苔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我当时是在帮你吧,要不是我助人为乐,你早就激素紊乱了吧。”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明暄,他面色微沉,带着薄茧的手冷不丁一探。
“喂你这——”
她抬腿一踹,借势要起,动作又狠又快,但他像是早有预料,大掌卡住她的膝盖,白袍像水波在她眼前微微一漾,整个人就已经跪立在了她身体两侧,膝盖抵在床面,将她圈住了。
按在她膝盖上的那只手,缓缓上移。另一只手,正自顾自地解着他背后的系带。
他这次不知穿的是什么样式的圣袍,与她之前见到的那些很不一样。他用两根手指捏出藏在后领口内部的细带,食指勾住,转了几圈,然后把它轻轻一拽,细带绷直的同时,圣袍也沿着他棱角清晰的肩线徐徐下滑。
在她微微颤动的目光下,他露出了宽阔的肩头、分明的锁骨、饱满的胸肌。
那里缀上了一对莹润洁白的珍珠,正随他的呼吸上下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