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异食癖啊,居然吃钥匙?真服了。
“这是圣廷研发的新材料, 虽然束缚力很强, 但无论你怎样扯动都不会勒伤身体。”
“那我还得谢谢你?”
危苔双手不动声色地分开了点,手腕暗自用力,手铐中间衔接的部分被拉扯得极薄,近趋透明,却根本无法从中断开, 她一卸力,手铐就恢复成原来的形状了。
就这样试了一会, 她确认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将双手分开几厘米的程度,不爽地问:“圣廷什么时候开始研发这种东西了?”
“就这半年。”
“半年?”她眯起眼睛,“所以你一回到圣廷就想好用这鬼东西绑住我了?”
明暄移开了眼, 不语。
危苔想到不对:“那γ星……”
她突然记起了一点零碎的片段:夜空下,她逆着人群,独自驾驶着某种飞行器疾驰在仙履兰的清香之中。
原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但现在想来,可能自己早就一头钻进了专为她而设的陷阱里。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γ星?”
“嗯。”
“……”
想想也是,反抗军在帝国有特工,帝国当然在反抗军也安插了眼线。
关于γ星的任务,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不过隐约觉得这个任务对她来说很重要,但直接问明暄,他肯定不会说。
没过多久,她乌黑的眼睛滴溜一转,转过头问明暄:“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去γ星?难道我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明暄看了她几秒,不动声色地移了移身体,坐得离她近了些。
危苔仍保持看他的那个姿势没动,他松了口气。
他抬起手,将她面中凌乱的卷发挽到了耳后,手没有离开,轻轻搓揉着她的发梢。
危苔的眼珠跟着他手的动作而转动,睫毛微眨,忍了又忍,仍没有躲开。
见他又开始卖关子了,她嘴角往下一撇,刚想把他推开,又听他道:“因为——”
明暄低下头,附到她耳边。
危苔不动了,伸直脖子,竖起耳朵听。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
痒。
她压下不爽,冷酷地抬起了一点下巴,好像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好奇。
但他离得越来越近。
他的唇瓣也许都触及到她耳垂上的细小绒毛。
更痒了。
她还在继续忍耐。
没想到耳畔的呼吸渐渐沉下去,最后凝成了一声带着笑意的气音,撩过她的耳膜。
危苔不悦地瞪他:“?”
笑过后是一道深深的叹息,明暄的声音很低,怅然若失地望着她:“反抗军的事,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反正比你重要。”危苔的耐心终于耗尽,她用胳膊肘把他推开,提高了一点声音:“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确定我一定会去γ星?γ星到底有什么?”
明暄抬起了头,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尾覆了一层薄红 ,眼里闪过一点幽怨,声音很低,依旧是温柔和缓的:“γ星并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赌你会来。就算不是γ星,也会是其他的星球,就算不是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薄红未减,他眼里的那点幽怨化为更深的偏执,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道:“我会在所有你可能出现的地方设下陷阱——我要回到你的身边,我一定要回到你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你有病是不是!”
危苔大骂一声,气得跳下了床。
即便双手被拷,她也还是死死地抓住他的领子,把他往墙壁上掼,大声质问:“为什么你非要跟我过不去!”
“为什么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明暄没料到她有这样大的反应,身体微微一僵,“小草……”
“为什么你想帮我顶罪就帮我顶罪,想把我丢下就把我丢下,想让我绑架你就让我绑架你,为什么你想死就死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以来我他A的都和傻逼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不是……”明暄有些意外,不知道危苔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他手足无措地解释道:“不是这样,我没有想耍你,我只是想……”
喉结滚了又滚,他挫败地垂下了头:“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保护我?”危苔像听见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保护我?”
听见这句话,她双手更用力揪住了明暄的领口,把它拽向自己,迫使他把头低得更深,直视她的怒火。
“我是温室里的花朵吗?我是脆弱得马上要死掉吗?还是做过什么十饿不赤的事情让你没办法信任吗?我除了在垃圾星球捅过篓子以外,我还做错过什么?而且那是我的错吗?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就因为你是哥哥你就必须保护我?谁规定的?我需要你的保护吗?我他A就非得你来保护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她松手将他往墙上一推,大声道:“我危苔,宁愿被抓、宁愿去死,也不轮不着你来保护!”
明暄被这一长串话砸得有些怔忡,他下意识握紧危苔即将抽离的手。
他手掌颤动,双目通红,不住摇头,表情堪称楚楚可怜。
可危苔还是彻底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退了几步,她冷冷启唇:“如果这是哥哥必须承担的责任,那你不再是我哥哥了。”
“……什么?”
明暄蓦地抬起头,瞳孔微缩,身形不稳,胸口像被什么利器贯穿了。
“我说。我不需要哥哥,你不再是我哥哥了。”
“收回去……”
明暄浑身颤抖,视野突然一片模糊,只能机械地扭动脖子看向她的方位,沙哑的声音几乎哀求道:“……小草……把这句话收回去。”
危苔咬着嘴唇,不说话。
金睫抽动几下,冰蓝色的眼睛一丝光亮也没有,垂荡的白袍披在身上,他像一只灰败掉屑的泥胎。
身体还在颤抖,口中还在喃喃:“……收回去……小草……”
危苔倔强地别过头,良久以后,她平静地说:“我很后悔。”
无法聚焦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问:“后悔什么。”
“后悔说后会了。真是一语成诫啊。我根本就不想再见你。”
明暄像被什么击中似的,往后一跌,后背贴在墙壁,人像风中残叶,摇摇欲坠。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明暄反复按压着胸口,好似把那刀子一样的话摁进心里,确保再露不出一点尖锐扎人的部分后,他才慢慢转头望向危苔所在的方向。
居然还能笑出来。
他嘴角如被牵引着一样一点点往上提,眼睛往下压了压,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很淡的笑容,慢慢走到了危苔身边,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用温柔的声音轻轻地指正:“是‘谶’。”
一如十多年前,在垃圾星球,他一遍又一遍辅导她功课那样。
“不会让你后悔的。”他一字一顿地说,舌钉一闪而过。
她还没反应过来,被拷住的双手忽然被举起来,明暄的脑袋从中探入,随即狠狠地压住她的唇。
压抑已久的仙履兰信息素在刹那间爆发出来,如果有形状的话,它就像千头万绪的绳结一样,捆绑住了她的全身,让她不能挣扎、无法动弹。
他顶开她的牙关,温柔又不容拒绝地舔吻她的唇舌,吞咽她的气息,把她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话都咽下去。
他要把那些恶言恶语都吞进自己肚子里,这样,它们就不会被掷地有声地宣布出来。
危苔的手被拷着,双臂被迫环住他身体,就像一个扭曲的拥抱框住了两个人。
她的上半身不好借力,于是双腿胡乱踢踹,他却更紧地握住她的腰,任她如何使劲,就是不松开。
团在一起的两个人,如野兽跳舞般,磕碰乱撞,最后一起跌在了床上。
充沛的雨气浸湿了藤蔓似的仙履兰,在它们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她一拧腰,攻守易势。
躺在床上的成了明暄,金灿灿的头发铺在洁白的床面上,露出了打了很多只陌生耳孔的耳朵,和满是褶痕的圣袍。
明暄生怕她就此抽身,双手环紧,后脑勺更是隔着手铐压住她垫在床面上的手,冰蓝色的眼睛委屈而不甘地紧盯了她。
危苔没能抽出手来,烦躁地偏头甩开自己碍事的头发,直接俯下身,靠近他,啃咬他。
明暄吃痛地唔了一声。喉部受到压迫,忍不住呛咳了几声,连忙抬起身体想要坐起来。
这时危苔却不许他起了,指缝夹住他的金发,把他整颗头颅捧在自己的掌心里,也不松口。
他本就白,这下身体露出的部分更是泛着红,危苔瞥了两眼,真像个茹毛饮血的野兽,在他脖颈上乱啃乱咬。他咬牙绷紧了下颌,颈部突出的青筋伴随着呼吸的节奏突突跳动。
很快,他脖子上满是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