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它径直撞向一块巨碑,扬长而去。
“砰——”
与断裂的巨碑同时响起的,还有碑林中心燃放的绿色的烟花。
一个士兵颤巍巍指向空中,烟花炸裂过后,一个个闪光的方块字停驻在空中,他面色惨白、呼吸困难:“部长……您看……”
“!”十分不祥的预感。
老张深吸一口气,慢慢抬头望向天空。
绚丽的光影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发绿。
支支吾吾,谁都不敢说话。
老张立刻吼道:“……全面封锁消息!!”
这时的他,再次感受到圣子被绑架那天的绝望。或者说,他又共情了几十分钟前的监狱长的痛苦。
“已经来不及了部长!这里的画面已经被转到了世纪广场的大屏,也就是说……”
“就是说,现在在这里发生的事,所有人都能看见。”
大家绝望地双臂抱脑壳。
老张痛苦地看向天空——
还是那个熟悉的、丑陋的手写体!
「○帅」
「叫黄好南杀哦」
「这单不作了」
「圣品还你」
绽放的烟花下,石碑的废墟中,一颗血色的宝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本章动作指导:林克盾滑、冬奥会单板滑雪(鞠躬)(鞠躬)·书法家的墨宝大家应该都能看懂吧,这里就不翻译啦!
第26章
黑市论坛, 一篇名为《原来通苔的另有其人...是谁?我不敢说》的帖子,讨论度很高。
「我也不敢说」
「真没招了,怀疑是圣子, 怀疑是老张,怀疑这怀疑那怀疑到最后抓了几万个人,结果没想到是方丑在通苔啊」
「楼上这么勇, 不怕被砍头吗」
「你怎么知道我差点被砍头了?当时那把刀离我脑袋就零点零零一毫米了, 女神从天而降,狱警们疯狂嘀哨,还没来得及拔枪, 她就突突了一排狱警, 抢了执法车,创烂刑场大门,扬长而去。然后我就被闯进来的古德军团的人给救了」
「我草!我都可以想象到她有多帅了!!」
「太夸张了吧,这还是人类吗?再编试试呢」
「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 永不超生」
「所以那些军团都是她安排的吗?人脉好广的样子」
「人脉要不广, 方丑怎么能用圣晶雇到女明星去刺杀他哥呢」
「我们教皇没惹任何人,当哥哥当的连皇位都分给弟弟一半,当教皇当的连腺体都可以割掉为古神守贞,都已经避世到不出席帝国庆典了,还不肯放过他吗?古神在上, 罪恶的人终有一报」
「胡说八道!!!别忘了到底是谁带兵推翻女暴君统治的!要不是元帅,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好在哪里?只好你们首都星带是吧」
「刚从蓝星穿越过来, 星网刚通。什么意思?我以为危苔就是在玩梗栽赃元帅,结果你们都当真了??」
「不能当真吗?要供奉在圣廷的圣晶失窃了,为信徒祈福的圣子被绑了, 历代教皇的碑林被撞烂了,教皇现在就住在碑林里……细思极恐」
「怎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呢?如果真是元帅买通的她,她直接去刺杀教皇不就行了?绑架圣子、大闹监狱、带独立军团敲门、大闯碑林……桩桩件件都不像是元帅能安排的吧?」
「如果是元帅安排的,那危苔摆元帅一道,危苔帅!如果不是元帅安排的,那危苔嫁祸元帅,危苔帅!总之,我女神做什么都帅!」
「我那诡计多端的主人啊」
「如果她追我的话」
「如果她法我的话」
「会被你们这群梦男的裤子绊倒……穿上点吧可别着凉了」
「第四天了……圣子还好吗?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只在乎你们自己」
「我每天都好焦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圣塔向圣子做祷告?」
「操了!@普照.危苔到底要多少钱你们快去赎啊!下一个洗涤日我一定要见到圣子平安回来」
「估计悬,可靠消息,危苔并没有向帝国开价要赎金,也就是说,人家压根不打算释放圣子」
「那我磕的冷门双ACP成真了!别放千万别放!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我发现你们黑市对二字女明星的宽容包容程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发现得很好,一起加入吧」
「严重怀疑整个黑市都姓危」
「你怀疑得很好,一起加入吧」
「帝国公关部还没想出办法吗?快解释啊死嘴!」
「我只心疼打工人」
「说到打工人」
「嘿嘿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听说老张官复原职了,他主动请缨抓捕危苔,结果还是没有抓到!」
「唉!痴情的老张,请再等一世吧」
「高价收女神和教皇的监狱联名金钞,带血迹的,带枪眼的,带什么瑕的都收!珠宝钻石、七零八碎什么都可以!高价收!」
「楼上世纪广场的视频你收吗?我越狱过程中冒死盗摄的」
「……」
石砌屋宇的光屏上,轮番滚动着论坛的回帖。
跟帖的速度很快,一条条覆盖、上顶,教皇的脸上充斥着流水一样的光影,老张在他的身边不敢抬头。
“是臣办事不利,请教皇责罚……”老张说。
教皇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石桌边,安静地看着屏幕,他身上有挥之不去的药味。
身后的石砌屋宇被砸塌了一个角,屋顶还在哗哗掉着石屑,看上去有些岌岌可危,不过教皇稳坐如山,长长的黑发一半落在腰际,一半垂在黑袍上,表情始终淡定。
刚才元帅过来与他发了好大一通火,走时将出鞘的剑狠狠收了回去,陪同的官员们守在门口大气不敢出,生怕被迁怒。
不过教皇只是召了老张进去,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劫狱、撞碑、甚至是元帅被指控雇凶谋杀他这样的大事,都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他只关心他关心的。
比如古神。
比如——
这个星盗。
教皇用老张的小号,浏览完了黑市上所有关于危苔的帖子,这才慢慢转动金色的眼珠,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老张。
他没有责怪老张的失职,只是要求老张从几年前与危苔的第一次交锋时讲起,讲到她后来是如何偷盗圣晶,如何大变圣子,如何劫狱,如何在碑林全身而退的。
他讲,教皇一语不发地听着,眉头不时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一会儿功夫,老张便讲得口干舌燥——主要是臊的。
要他讲述这些,要他一遍一遍回忆被打脸的细节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但当他被教皇冷漠又悲悯的眼神注视着的时候,他别无选择,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反复听了好几遍,教皇突然道:“所以,你认为她和郁淮差不多大是吗?”
被这么一个年轻的Alpha摆了一道又一道,老张面上无光,低头应是。他推测,危苔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
目前星际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一百岁,她还处于悠长的青年期,怎么看都非常年轻。
教皇又问:“那她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老张摇摇头:“几乎每一次与她交手她都戴着手环——”
突然他停顿了一下,回忆起在沙丘上闻到的信息素的味道,尽管只有一丝丝,却还是闻到了。
没错,那就是她的味道!
“似乎……是雨水。压迫感不比圣子逊色。”他告诉教皇。
金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微微一眯。
他下意识地攥住了黑袍:“……雨水?”
老张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刚才还没来得及向您和元帅禀报。”
说着,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说。”
“在沙丘,我好像闻见圣子的信息素了。”老张压低声音道:“我怀疑……那个在碑林接应危苔的人就是圣子。”
“……”教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有些无法理解地道:“他简直是在找死……”
老张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多嘴。
良久,他又听见教皇的声音:“今天和我说的事情,不必告诉元帅。”
“……您是指?”
“危苔。圣子。全部。”
老张离开后,破损的石砌屋宇只剩下了教皇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起自己在监视之眼里见到的画面:高瘦却不单薄的身形,凌厉又无辜的黑眸,还有她银色指盖上的十三瓣莲……
可太像萧复盈了。
可他和她的女儿不是已经在焚莲之战中死去了吗?
想到刀光血海、火光冲天的那一幕,他的后颈不由泛起了极寒的痛意。
空寂的屋宇,还在循环播放着危苔在联络仪里的嚣张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