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悬昭手腕猛地一抖,迅速将虫子挑飞出去,像是在甩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看到虫子远远落入灌木丛中,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好险、好险……”
应逢怜默默地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隔着幂篱都能感受到他的眼眸里写满了“你没事吧?”
接收到他的眼神,颜悬昭深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忿地辩解道:“这叫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这是什么五彩剧毒毛毛虫呢!”
“这就是普通的尺蠖。”应逢怜平淡的声音传来,无情地揭露了真相。
“这里是秘境!”颜悬昭一脸严肃,试图向他灌输自己的理论,“我们不能用外面的常识来判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因素!我这是在保护你!”
明明自己是头一回进秘境,她却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经验老到。
应逢怜简直无话可说。自从进入这秘境,面前这个人就仿佛患上了深度的被害妄想症,只不过幻想的受害对象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她不是担心他会被突然冒出来的机关暗算,就是担心他突然踩到虫被毒死,就连夜晚他打坐调息时,她还会时不时凑过来探他的鼻息。
她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这种修为如何在秘境里活下来吧。真是多管闲事、杞人忧天……
【叮咚——反派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2。】
颜悬昭被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吓了一跳,她立马扭头看向应逢怜,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但她刚要细看,那点幅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仿佛刚才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看什么?继续走。”他一如往常般地冷淡。
“哦。”颜悬昭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拖着步子跟上,手里却把那根树枝攥得更紧了,暗下决心,一定要多帮他把脚下的虫挑干净,说不定就能复刻刚才的“奇迹”。
颜悬昭自认为找到了刷好感度的捷径,一路上不断地为应逢怜“挑虫”,结果不仅好感度毫无动静,反而把应逢怜给惹烦了。
他直接捏了个诀,一道微光闪过,颜悬昭的双手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了身前。
“你干嘛!松开我!”颜悬昭抗议。
但抗议无效。
她只能举着手垂眉丧眼地跟在应逢怜身后,途中番两次尝试用他教的法术解开禁锢,却都以失败告终,不由得更加沮丧了。
眼看应逢怜越走越远,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颜悬昭将心一横,“柔弱”地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发出一声夸张的哀鸣:“哎呀!”
应逢怜闻声回头,只见颜悬昭姿态矫揉地卧倒在地,见他看过来,立刻努力挤出一副故作坚强的表情,气若游丝地说:“没、没事……你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尽管往前走,我跟得上……”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果然如她所愿,转身继续“尽管往前走”。
颜悬昭看见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顿感真心被辜负,哭诉道:“你怎么还真走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还没哀叹完,就看见应逢怜去而复返,停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有话直说。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颜悬昭委屈地扁扁嘴,晃了晃被捆的双手:“我累了嘛……而且这样绑着,我更走不动了。”
应逢怜瞥了她一眼,正要抬手解开法术,两道熟悉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
“应娘子、颜公子!”
“昭昭姐!”
颜悬昭抬头一看,竟是衡遂、冯念之那一行人。
冯念之率先快步跑了过来,目光触及颜悬昭被紧缚的双手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怕她误会,颜悬昭急忙开口解释:“我们……我们闹着玩呢!”话音落下的同时,应逢怜手指微动,利落地解开了她手上的禁锢。
重获自由的颜悬昭连忙活动着手腕。冯念之愣了几秒,看着他们俩,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恍然地“哦”了一声。
颜悬昭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的话更加令人误会了,好似她在和应逢怜玩什么羞耻play了。
她张了张嘴打算解释一下,却发现会越描越黑……算了,就当他们俩是孙答应与狂徒吧!
这时衡遂也带着其他人走了上来,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笑容:“阔别日,还以为今后没有机会相见了,没想到二位也来到了这里。”
冯念之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尽,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居然又遇见了,真是太有缘分了!”
衡遂适时提议道:“这秘境中危机四伏,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颜公子、应娘子意下如何?”
颜悬昭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答应,话到嘴边才想起要征求应逢怜的意见,连忙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按照常理,应逢怜绝不会同意。长时间与这些正派弟子同行,暴露风险太大了,而且肯定会干扰他原本的计划。
然而,应逢怜只是略一沉吟,便简短地应道:“好。”
这出乎意料的答复,让颜悬昭都忍不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太好了。”衡遂欣喜道,“颜公子你们二人接下来想去哪块探索,我们……”
他话音未落,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猛地传来一声咆哮,颜悬昭应声看去,还没看清就被应逢怜拎着领子极速后撤了两步。
一股浓烈至极的腥臭风刮过脸侧,她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骤然跃现于他们之中,将他们冲得四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恶兽 小鹿乱撞
应逢怜拎着颜悬昭, 稳稳地落在一棵参天古树前,恰好避开了巨兽骇人的冲击。
颜悬昭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应逢怜的衣袖, 望向不远处的庞然巨物。
它的周身覆盖着厚重的漆黑鳞片, 身形似狮,却诡异地长着两个紧密相连的熊脑袋, 四只眼球没有眼白皆是一片混浊的漆黑,散发着诡异不祥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怪物?!”她声音微颤。
“黑鳞双头狮身熊,”应逢怜的声音依旧平稳, 气息未有丝毫紊乱,“一种低阶魔兽, 躯壳坚硬无比, 徒具蛮力。”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寻常事物。
于此同时, 那狮身熊一击落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它浑浊的眼珠转动,立刻锁定了因躲避而落单的人, 四足蹬地,猛地冲撞过去!
“小心!”衡遂厉喝一声, 身形如电,瞬间飞扑而至, 一把将吓呆的师弟推开,同时腰间长剑出鞘, “铮”的一声清鸣,剑锋精准地架住了狮身熊猛挥而下的利爪,金戈交击间,冷厉的火星迸溅开来。
狮身熊的巨力让衡遂的双脚微微陷进了地面, 他额头青筋暴起,咬紧牙关与狮身兽缠斗着,一边还不忘冷静下令道:“全部人听令,以我为中心,结缚龙阵!”
指令一下,原本因突发状况而略显慌乱的其余几人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同门师兄妹的默契在此刻凸显了出来,他们迅速移动,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口中念念有词,同时祭出随身法器,齐齐对准了阵中的巨兽。
光芒自他们手中亮起源源不断地涌入法阵中心。
衡遂见法阵雏形已成,不再硬抗巨兽,灵巧地一个侧身旋步,险险避开再次扫来的利爪,身形向后一跃,精准地落入阵型最后的空缺方位。
甫一落定,他立即剑指法阵核心,口中快速诵念起法阵咒语。下一刻,以他们五人为节点,一个繁复而耀眼的金色光阵骤然亮起,道道金光如同有生命的锁链,自地面伸出,层层缠绕上狮身熊的四肢与躯干,将它狂暴的动作死死束缚在原地。
狮身熊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咆哮不断,震得人鼓膜发疼,束缚在他身上的金色链条也随着它的动作不断颤动着,法阵的光芒明灭不定。
颜悬昭看着那光华流转、无需符纸与阵盘便能瞬间成型的法阵,眼睛都直了,满是惊奇与羡慕:“不用提前画好法阵,也能布阵吗?”
应逢怜侧头看了她一眼,竟难得地耐心解释起来:“缚龙阵是束缚阵法的一种,属‘人阵’,成型需五人及以上。威力依赖于施术者自身的修为以及彼此间的配合。任何一环薄弱,阵法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那‘符阵’和‘人阵’哪个更厉害?”颜悬昭的求知欲被勾起,趁势追问。
“运用得当,皆可制敌。”应逢怜给了个模糊的答案。或许觉得过于敷衍,他略一停顿,又补充道,“符阵威力稳定,若能提前布置,甚至能越阶制敌,但缺点是需要时间准备,且布下后难以移动,易被察觉。人阵灵活,随时可布阵,但考验施术者间的配合,对施术者的要求也更高,威力波动不定。”
颜悬昭似懂非懂,干脆直接问他:“那你更喜欢用哪种?”
“我?”应逢怜几乎不假思索,“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