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悬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拿着这个四周走动,有异动就告诉我。”应逢怜说完,就拿出了一个造型独特、非金非木的仪器递给了她,并补充道,“别离我太远,否则后果自负。”
打发完她,应逢怜自己另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取出一个布满符文的黑色罗盘,指尖轻点,罗盘上的符文便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他凝神屏息,左手掐决,进行着更精密的推算。
颜悬昭依言接过了古怪的仪器,好奇地摆弄了起来,握着它尝试着往四周走了走,走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百无聊赖之下,她一边机械地移动着脚步,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聊起了天。
【系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按原剧情,应逢怜不是一直活到了大结局吗?怎么你现在又说,必须在这个乌南秘境里阻止他死亡?】她实在想不通,像他这种级别的反派BOSS,按理说命应该很硬才对。
【因为你的出现带来了蝴蝶效应。原本反派的下一站不会是乌南秘境,但由于你的出现导致他行程发生了变化。而恰恰这个秘境里有对于他而言的致命陷阱。】
【什么陷阱?】颜悬昭试图从系统口中套话。
【具体触发事件与机制属于未知变量,但根据当前大数据模型推演,反派在此秘境中的死亡率高达99%。】
颜悬昭大惊:【这还能去?这不得是送死?】
【但你可以成为那1%的变数。】系统答道。
【谢谢你们这么高估我……】颜悬昭皮笑肉不笑道。
应逢怜都搞不定的死局,她这个小菜鸡能顶什么用?给他挡刀估计都嫌不够格。
系统不语。
颜悬昭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最稳妥。她踱步回到应逢怜身边,看着他专注推算的侧脸,试探性地开口:“应逢怜,要不……我们别去这个秘境了吧?”
闻言,应逢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略带疑惑地看向她:“为何?”
“我听他们说这个秘境凶险至极,我们还是不要趟这个浑水的好。”颜悬昭劝解道。
应逢怜不屑地轻笑了一下:“那是对他们而言。”
喂喂、哥们别狂啊,进去了有得你哭的,这个秘境专门克你啊!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还能用什么理由劝阻他时,应逢怜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前方某处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低声道:“找到了。”
颜悬昭赶忙跟随着他走到那块位置,却发现空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和别处看起来并无不同。
应逢怜却收起罗盘,蹲下身,以指代笔在地面上画了个标记的符文,符文骤然亮起一瞬猩红的光芒,随即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悄无声息地隐没于地面之下。
“做好准备,” 应逢怜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秘境开启就在这几日,时机一到,我们立刻进入。”
看来应逢怜是铁了心要闯这个龙潭虎穴了。
颜悬昭别无他法,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他进入秘境,她犹豫了两秒,伸手拉住了拂袖欲走的应逢怜。
应逢怜脚步一顿,回头望她:“还有什么事?”
颜悬昭仰头看着他,鼓足勇气说道:“你能不能教我修炼?”
应逢怜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眉峰微挑,随即冷淡拒绝:“我是魔修,不会正道那些修仙法子。”
“那就教我修魔。” 颜悬昭毫不犹豫地说道。
应逢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讥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颜悬昭态度却无比坚定:“无论修仙也好修魔也罢,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如果我能有修为,在关键时候才不会成为你的拖累,能更好地与你并肩作战,保护好你的后背。”
既然还有那1%的生机,她就要拼尽全力去抓住。而力量,是生存最基本的保障。
应逢怜愣了两秒,随即不自在地别过了脸:“就凭你?少在那里说些不知所谓的怪话。”
说完他猛地抽回了手臂,拔腿要走,步履匆匆地好像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然而,他快步走了不过两三丈远,脚步又突兀地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不是要学法术吗?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颜悬昭原本因为他之前的拒绝而有些失落的心,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她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凑到他身边,惊喜地追问:“你答应教我啦?!”
应逢怜不语,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好似刚刚一瞬的软化并不存在。
但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就暴露了他:
【反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10。】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入境 结伴而行
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打着旋儿飘进了空无一人的客栈大堂。
小李下意识像往常当店小二时那样拿起了扫帚,将落叶扫进簸箕里。他的动作很慢,和从前偷懒磨洋工不同, 此刻的缓慢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
太阳逐渐下山, 落日的余晖透过洞开的客栈大门将光晕洒满大堂的每个角落,目之所及皆染上了一层寂寥的秋色。
地面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他也就将扫帚放回了原位,背起了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在最后阖上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前,他忍不住再度回望了一眼这个他干了五年活计、也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往昔客栈的大家伙儿在一起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闲暇的空档里, 他总是会和王哥坐在大堂里谈天吹牛、插诨打科,小宋会默默地坐在门前的石墩子上悠悠地吹奏起他的葫芦丝, 张婶偶尔会将后厨里用不完的食材做成几道拿手小菜送过来给大家一起吃, 这时候在柜台后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掌柜就会心疼地叫嚷着要让他们付钱, 但最后还是会嘴硬心软地放过他们,给他们破例开一小坛酒……
回忆在现实面前坍塌, 一切化为幻影。如今的大堂里空空如也,曾经摆得满满当当的桌椅板凳早已变卖一空。
人走茶凉, 不过如此。
掌柜横死之后,他家人匆匆赶来料理了后事, 这客栈也就散了架,伙计们各奔东西, 如今只剩下这具偌大的空壳,在郊外的暮色里无声沉寂。
他轻轻叹了口气, 收回目光,伸手准备将门关上。就在门扉即将合拢的刹那,一柄泛着银白冷光的剑鞘突兀地伸了进来,抵住了门板, 强硬的力道让他无法再推动分毫。
他愕然抬头,对上了一张冷肃陌生的脸庞。来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衣着的白衣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搜寻什么。
持剑的领头人甚至眼风都没给他一个,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厚重的门板彻底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即一声令下:“搜!”
“各、各位大人!”小李下意识地阻拦,“客栈已经关张了,里头什么都没了!”
白衣人们置若罔闻,直接越过他,迅速地进入客栈内部展开搜查。
领头人则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盘问道:“客栈里还有什么人?”
望着面前高大的人,小李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答道:“官爷,客栈里头已经没人了,现下只有我……”
“你看见过什么行迹可疑的人?蒙面、戴幂篱这类的。”他打断他的话,继续追问道。
小李习惯性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语气谦卑:“大人,咱们这南来北往的游侠客商多,这么打扮的也不少……小的实在记不清啊。”
“就这几日,仔细想。”他勒令道。
小李努力回想了一下,在脑海里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印象,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有那么一位,总戴着黑色的幂篱,遮得严严实实的,小的都没见过他的正脸……”
“他去哪了?现在在何处?”领头人语气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这……这小人是真不知道啊!”小李苦着脸,“那批客人天前就都走光了,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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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参天,四周静谧无比,光线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浓密枝叶,只能隔着叶片留下朦胧的绿意,时不时有莹绿色的光点小虫掠过,为秘境增添了一层诡谲而又神秘的滤镜。
颜悬昭亦步亦趋地跟在应逢怜身后。她依旧没搞明白应逢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已经在秘境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天没有任何进展,而她也没找到那个会置他于死地的“危机”。
“等等!”颜悬昭忽然压低声音,眼疾手快地拉住正要迈步的应逢怜。
应逢怜脚步一顿,略带疑惑地侧头看向她。只见她神色警惕,如临大敌般从旁边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地上厚厚的落叶层,从里面捅出一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青绿色肥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