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色·火葬场_西紅狮【完结】(102)

  可看他眼下的架势,怕是要就此事与她争个高低,怕是答不到他心头之上,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下一瞬江鸣谦不耐的轻啧一声,低下头望住沈凝的眼眸,眼底的探究恍若燎原之势,自眼眸之中扩散开来。

  见状沈凝不敢再耽搁,她拽过江鸣谦的手,掌心覆了上去,她坚定道。

  “不会的,皇兄,若是臣妹与驸马朝夕相处,定会在短短几日便了解到对方的为人,本就不共鸣的俩人又如何生出情谊。”

  江鸣谦闻言,终于浅笑了声,他募地凑近沈凝自她唇瓣之上落下一个吻,似赞赏般。

  然后像是被抽离彼时身体所有的余力似的……他缓缓靠自她的颈窝,久久没有再开口言语。

  如此半晌,久到沈凝以为他要昏睡了过去,可下一瞬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撑起身子,低声道。

  “那若你离开我,你可会心悦于出现自你身侧的其他人,可会……”

  江鸣谦愈说声音愈底,最后几尽不可闻,可沈凝知晓他想说些什么,可她实在也不知如何回答与他。

  知晓江鸣谦虽然当下有些不清醒,可沈凝知道他依旧能清楚地分辨她言语之间的真假。

  所以沈凝默默道。

  “我不知道,江鸣谦。”

  江鸣谦闻言微征,他几乎是在瞬间便疑问出声,他低下头寻着沈凝的视线,有些无措。

  良久,殿内一片死寂。

  直至沈凝即使不抬眼,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面前之人的炙热,她这才轻叹一声,知晓此般耗下去没有丁点作用。

  她正色道:“江鸣谦,我离不开你的,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你没什么好怕的。”

  江鸣谦头疼得厉害,脑内一片混沌,在这一瞬他甚至已经不能分辨,沈凝究竟在说些什么,他有些无措的点了点头,重新将她揽自怀中。

  他不想问了,他什么也不想知晓了,只要她自他身侧,与他一年又一年,他就知足了。

  感受着一阵阵温热跌落至她的脖颈逐渐隐没,沈凝心间微颤,就像兀地积聚在她心间的潮湿被映射,她鼻尖也募地一酸。

  她不知她为何而悲恸,是为着她今后一眼便能望到头的余生,亦或是,因着揽着她的这人,在这瞬间,忽地好似又变为了她的五哥。

  那个虽然会揶揄她,却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将她的喜怒哀乐放在首位的,她的五哥。

  她怀念的究竟是她与他再也难以追寻的过往,亦或是,支撑着她璀璨绽放的,将她自那场大火之中拽出重塑的那个人。

  沈凝自心底认真的想。

  她今后会不会心悦于旁人,她确实不知,可现下她唯一能确认的是,若那是个如同她五哥一般的人,她定会心悦于他。

  江鸣谦,可惜了,不会是你了。

  沈凝终于难抵困倦沉沉睡过去的一瞬,忽地听见江鸣谦轻声唤了她一声,声音很轻,仿若是她的错觉似的。

  他说:“我们成婚吧,凝儿。”

  ……

  “不必过于看重得失,万事万物不过虚妄,施主,至此后,放过自己吧。”

  “可是……师太……师太……”

  沈凝原本静坐自暖轿之上,闻声掀开帷幔一角,朝着争执传来的方位望了过去。

  不远处的妇人状若疯癫般跪伏自地底,手心紧攥着一个貌似平安扣的物件,颤抖着声音祈求着她面前的姑子。

  “求您了……”

  其实此番场景沈凝已然望见过很多次了,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的唏嘘,不受控地轻叹口气,沈凝收回视线。

  江鸣谦自方才起便一直注意着沈凝的举措,见状连忙拽过她的掌心覆住,轻轻拍了拍,似是安抚般。

  他试探性的问道:“不然,派人去问问那妇人所求为何,看能否相帮?”

  沈凝心底募地一恸,她抬头望了江鸣谦一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虽然她知晓并无用处,可还是应了声。

  “好。”

  吩咐好一切,见沈凝眼底倏地一亮,私有微光蕴自面上,江鸣谦顺着她掌心摩挲的动作忽地一滞,有些不解道。

  “朕从不信神佛,想要什么靠自己争夺和谋划就是了,为何要寄希望于此,不过一场虚空。”

  沈凝闻言,眼神暗淡几分,言语之时,声音缥缈。

  她说:“有时人被逼至绝路,无计可施之时,只能如此,祈求神佛,祈求上苍,渴求着……能有奇迹降临。”

  一语言罢,沈凝轻嗤一声,她望着江鸣谦揶揄道:“皇兄既不信,为何还会听从李嬷嬷所言,特携臣妹来此祭拜,岂不矛盾。”

  “不日你我便要大婚,这是不可或缺的礼节,事关你我,任何之事,都得严阵以待!”

  江鸣谦说着眼眸一弯,垂下眼睑,他唇角牵起一抹充斥着无辜意味的浅笑,解释道。

  沈凝没有应声,眼底波光流转,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如此半晌,江鸣谦似百无聊赖般朝着沈凝凑近了些,他用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良久轻笑一声,恣意畅快。

  “我们要大婚了,凝儿,你终于要堂堂正正的,嫁于我了。”

  沈凝闻言,强迫自己于面上挤出一抹浅笑,可心下却一阵虚空,她一时间竟觉她压根无法承受此般之话的重量,不由得心头一梗。

  与此同时她不禁在心下庆幸,幸好因着蛊虫作祟,江鸣谦又回到了他们幼时,他还是身为她五哥,在她面前伪装的那般风光霁月之时。

  而且相较于幼时要更粘人,更要和善许多,与当下的江鸣谦,完全就是两个对照面。

  “好似要到我们和住持约定好的时辰了,皇兄,她必定已然在候着我们了,咋们快些过去吧。”

  有些生硬的转过话题,沈凝攥紧江鸣谦的手,借着他的力自步撵之上跨下,她匆忙道:“耽搁了吉时就不好了,皇兄。”

  外面的日头刺眼,沈凝一下轿便不由自主地微微眯眼,她望着面前熟悉的景致,有一瞬的失神。

  是有多久……好似是有四年了吧……

  她竟有足足四年未来过这普度寺,记得彼时最后一次涉足,还是因着五哥被九皇子算计,她为他祈愿而来。

  可惜所求皆落空,五哥还是因着九皇子的算计去了西北,虽也算因祸得福成就大业,可他九死一生,个中苦楚,罄竹难书。

  而她则自他走后,就被彻底软禁自宫中,没了自由,直至嫁人。

  好嘲讽啊,沈凝心想,彼时那么多在那时看来那般难捱的时光,如今再提及,竟好似也显得……不过如此。

  “凝儿,凝儿。”

  沈凝募地回神,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江鸣谦拽着她走到了住持面前,已然唤了她好几声。

  略带歉意的朝着面前之人微一颔首,住持见状含笑摇了摇头,她拽过沈凝的手,将两条红绳塞进了她的掌心。

  “攥紧了,施主,等你们二位离开此处,回到你们最熟悉和亲近的地方之时,再将此物缠绕自你们彼此的腕间。”

  一缠至白头。

  “好,接下来……”

  沈凝一语未罢,便被住持打断了,她悄声道:“接下来先请两位施主前去歇息吧,其他之事需等到明日了……”

  说着住持的视线投向不知何时已然灰蒙的天,她轻叹口气,似有所指般开口接着道。

  “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万事自有归宿,是你的,总归会回来的,等等吧,等待也是修行……”

  看着江鸣谦和沈凝逐渐远去的背影,住持久久的沉默着,直至跟自她身后的姑子自四周环伺一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这二位便是师傅昨日提及的那对故人?”

  “是。”

  住持应了声,眼底浮现哀戚,她双唇嗫嚅,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表露,可最终还是未再多言。

  “师傅,可是您明明知晓他们……为何您又要将这红绳赠予他们。”

  住持长叹一声,没有回话,而是兀自念起一段佛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好半晌,住持才睁开眼,悄声道:“那红绳,本该就是他们的,只不过错了因果,错了时辰,可既是他们的,就该给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

  ……

  自住持一早在山脚备好的林间小屋歇息下的瞬间,沈凝还有一瞬的不真实感,或许是因着她太久没有见过外面周遭事物的缘故。

  江鸣谦揽着她,平躺在榻上,两人皆长久地沉默着,这几日以来,江鸣谦总是如此。

  久违的,俩人之间竟也有些诡异的平和,难得的,不再像从前那般剑拔弩张。

  沈凝都觉得,若是江鸣谦性子永远这般和缓,在他身侧,倒也变得没有那般难捱。

  如此过了半晌,沈凝都有些昏昏欲睡之际,江鸣谦忽地有些莫名地抬手拨弄起她额间的碎发,他自榻上爬起,撑着手肘望向她,低声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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