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柏瑶当初告诉她那个网站也是出于好心?说不定她并不知道,那个网站是有问题的。
蒋温予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差一点就要被柏瑶的惺惺作态忽悠过去了。直到她听到眼前的人突然开了口。
“对啊,说对不起,有用吗?蒋温予,原来你自己也懂这个道理啊。”
再次睁开眼时,柏瑶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局促和悔恨,一张精致的面容上满是丝毫不遮掩的讽刺和嚣张。
蒋温予瞠目结舌地望着她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就是再傻,如今看到柏瑶这毫不收敛的敌意,此刻也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是你做的?从一开始那个网站,到后来舆论背后的推波助澜,都是你做的对不对?柏瑶,你现在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沾沾自喜,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在背后害我?”蒋温予瞪圆了眼睛,颤抖着声音,几乎要落下眼泪。
“朋友?我柏瑶不缺朋友,少自以为是了。你也配?”
面对蒋温予滑稽无比的质问,柏瑶也懒得再装,不屑地朝半空翻了个厌恶的白眼。
“蒋温予,你这个人真的很搞笑。你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说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指望别人能原谅你,放过你。可同样的事情放在你身上,我对你道歉,你又不接受了。请问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你来转的吗?只有你受的伤害才算伤害,而别人经历的不公,都要被轻飘飘揭过才对?”柏瑶一步步走至她面前,冷冷直视她双眼,“蒋温予,我从不认为你今天的下场是我导致的,而是你自己。我从没逼着你浏览那个网站,也没强迫你买通外国设计师的作品伪造成自己的原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蠢啊,如果你真的脚踏实地,用实力设计出作品,又怎么会发生这一切?你现在跑来气势汹汹地责怪我,不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吗?”
柏瑶其实并不准备对蒋温予把一切丑话说开的,可是她太咄咄逼人,柏瑶才一时没忍住。
蒋温予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柏瑶,恨不得将她吞了,余光处过来一高挑人影,她冷冷看去,见是贺泓朝这边走了过来。
“柏瑶,我跟你的事没完,你以为我是好惹的?”蒋温予压低声音,阴狠扯起嘴角,“等着瞧吧。”
柏瑶既然能和她挑明,就不怕她会报复。
“尽管放马过来,但蒋温予,从今天开始,你要重新认识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在打算惹我之前,可要先考虑好后果啊。”
她从不是逆来顺受的羔羊,而是哪怕遍体鳞伤也会撕咬对手的恶狼。
蒋温予的脸阴晴不定了一阵,咬牙切齿离开。
贺泓刚走到柏瑶身边,就见蒋温予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本来遥遥看见蒋温予表情不善,还以为她会对柏瑶做什么出格的行为,看这结果,对方并没从柏瑶这里占到什么便宜。
“没事吧?”他看着柏瑶那冷下来的脸,关心问道。
“没事呀。”柏瑶转过头,眨巴着眼睛俏皮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张冷淡的面容从来未曾出现过,“你怎么来啦?”
“本来想去你公司接你,结果没见到你人,他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后天就是二人的婚礼了,柏瑶现在每天还在为工作的事繁忙,说起来还真有点惭愧。
“原来如此。”她挽住贺泓肩膀,亲昵地靠上去,“来都来了,走,陪你的准老婆去吃点东西吧。”
商场外有家泰餐厅,柏瑶简单点了几样招牌菜,服务生离开后,她双手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凑上前仔细盯着对面贺泓的脸。
“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柏瑶对贺泓的情绪很在意,但他此刻冷着脸想事情,只是出于看到刚才柏瑶同蒋温予的对峙。
贺泓心细如发,稍一思考就猜到二人闹掰的原因。
他看向柏瑶,淡淡道,“蒋温予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我不是祁守慎的女儿,不也马上是贺家少夫人了吗,我会怕她?”柏瑶朝贺泓有恃无恐地扯了下嘴角。
贺泓淡然对她宠溺一笑,眼里的目光骤然幽深了几分。
“蒋家不是只蒋温予一个女儿,和其他兄弟姐妹相比,蒋温予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到海城来闯。”他看向柏瑶,语气沉静,“这次她事业停摆,一定会被蒋家召回,蒋家那个老爷子的手不会伸到海城来,不论是祁家还是贺家,他都得罪不起,所以你可以放心,蒋家那边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怕就怕...”
“怕就怕,蒋温予会自作主张对我下黑手?”柏瑶抢先说出他的潜台词。
贺泓眉眼沉着,如刀镌刻的侧颜平静如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该小心为上。”
“知道啦,以后我去哪都和你报备一声,要是有危险,你就来救我好不好?”
柏瑶很喜欢对贺泓撒娇,像是知道他吃这一套,每次看到贺泓表情严肃下来时,她都会忍不住撩拨他。看坐怀不乱的正经人有片刻失序,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贺泓眼角微微弯了下,纵容地说了声“好”。
饭菜被端上桌,柏瑶实在饿得发昏,拿起餐具叉起一片火腿就要往嘴里塞。二人此刻坐在靠窗的位置,柏瑶抬起头时,无意看到窗外不远处笔直站着一个人影,她微微一怔,怕是自己看错,直直朝那边望去。
这一看,惊得她差点将叉子掉在桌上。
窗外不远处的街道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高个子男人正冷冷地望着她。那人衣衫破旧,皮肤带着终日暴晒的黝黑,与他所处的干净街景格格不入。
柏瑶隔着一层窗玻璃,隔着一条马路和人来车往的喧嚣,直直地和那男人对视。
那男人注意到她朝自己望了过来,嘴角扯出一丝奸猾的笑容,对她慢悠悠地招了招手。
海城如此繁华,世界如此广阔。曾几何时,柏瑶觉得只要自己逃离了那个小山村,在大城市立足,就会永永远远地摆脱那个过去的自己。后来,事实告诉她,并不会。
可她不甘心,不认命,重新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剧本。本以为那些环绕在自己脑海中的梦魇总会随着时间一起散去,可在看见那个男人时,柏瑶还是无力地发现,不管她逃到多远,那该死的命运还是会追上她,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那人是和柏瑶一个村的, 叫王震,是个无赖。当时柏瑶不过十几岁,就被这个流氓看上, 在田间干活的时候, 对方时不时就借着各种名头骚扰。
柏瑶实在受不了, 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父亲允许自己去城里打工。
如今一别十几年,那人还是个农村出身的小混混, 而柏瑶摇身一变, 成了富家千金, 又马上嫁入豪门。双方的身份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柏瑶在看到对方那一刻, 就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对贺泓谎称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要他晚些来接。目送贺泓上车离开后, 柏瑶站在原地许久, 头也没回冷声道, “出来吧。”
身后的拐角阴影处应声走出一个人, 柏瑶回过头, 发现果然还是那个男人。
“柏瑶,刚那男的是谁啊?你相好?”王震大剌剌走出来, 十分自来熟地对柏瑶说着, 一双不正经的眼睛一个劲朝柏瑶身上打量。
柏瑶冷眼看着他。
即便隔了很多年,她依然记得他当初是如何屡次对她进行言语和行动上的骚扰的。
这样一个人, 突然与她在这里偶遇,绝对不是巧合。
“你现在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啊,”王震上下打量着身穿一身名牌光彩照人的柏瑶,对着她冰冷的表情啧啧道,“我看过你的那些新闻,不得不说, 你这人生还真是跌宕起伏啊,不过有一点就奇了怪了,你明明是在草山村出生的,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事,怎么现在,你又成了那个大富翁的女儿了?”
柏瑶闻言,眼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她就知道,这人一定来者不善。
王震看出柏瑶变了脸色,得意洋洋地继续猥琐笑道,“在这中间,你肯定搞鬼了吧?柏瑶,你是不是那个有钱人的女儿,我们草山村的人谁不知道?当初你那个傻子妈生完你差点死了,这事可不是秘密,你说,我要把这事告诉你那个有钱的爹,他会怎么办?”
“王震,你能特意找到我,想必是授了某些人的意吧?不如直说你想要什么。”柏瑶懒得再听他威胁,直接让他表明目的。
如果只是为了钱,一切还好办。但如果他有别的目的,专门想让柏瑶不痛快,那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走到今天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绝对不可能毁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你倒是够爽快。”王震阴险地笑了笑,满脸横肉挤到了一起,看起来猥琐至极。他放低了声音,阴测测对柏瑶道,“我要一千万,给你三天时间,少一分都不行。要是不想自己冒牌货的事情露馅,就别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