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床角,眼睛里马上聚集起眼泪。就这么委屈地凝着泪,不承认,也不反驳。
“这只是一支笔而已啊。”她用眼神质问。
白烁金把头埋进手臂里,简直想立刻就呜呜哭给她看。实在是耻辱……实在是显得他太没有水平!
谢蝉衣终于伸出手,指尖开始寻找那只圆珠笔的笔尖,包容着金属圆珠笔的环境实在太泥泞了,满是水液,滑得要命。她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两指夹住,往外抽。
小蛇捂住了自己的嘴,尾巴却忽然扭动起来,鳞片刮在床上,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谢蝉衣突然不动了,低头开始看怀里的人。
白烁金吓了一跳,也不敢动了。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加入这个家,但他也不是受虐狂,不想挨揍。
过了几分钟,谢蝉衣又重新抬眼看向白烁金。他一晚上的努力成果就是让自己松软了许多,两指捏进去也不算很紧绷,谢蝉衣把那支笔一点点拿了回来。
这支笔竟然泡了一晚上都没有漏墨,只是水淋淋地、一片狼藉。
白烁金把下唇咬出一个深深的血痕,他怕自己突然会叫出声,忍耐得眼尾泛红,发根被薄汗浸润,有几根柔软的金棕色碎发粘连在额角。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谢蝉衣把圆珠笔取出来之后,觉得洗洗还能用的时候,突然发现他那个外翻的蛇麟和入口合不上了。
……没有自行闭合的能力了吗?
白烁金也紧跟着发现了这一点,他睁大眼睛,收缩成竖瞳,感觉有微弱的风吹进来,身体就像是已经习惯开了个孔一样,肌肉麻木、僵硬,凭借意志都难以驱使。
谢蝉衣盯着看了半天,觉得实在太方便了,虽然看起来只是暂时性的肌肉紧张,但她想让白烁金维持这个状态,思考了一会儿,把长出来的老虎尾巴凑了过去。
白烁金大着胆子爬得更近了一些,不管怎么样,在他控制这具身体时,他就是身体的主人——谢蝉衣的尾巴什么滋味儿?别管那么多,先尝尝。
老虎粗硬的短绒在鳞片滑过,痒痒的。而这些绒毛碰到那圈儿紧张收缩的肌肉,痒意交杂着刺痛。
她斑斓亮眼的橘色绒毛被打湿了。
谢蝉衣的虎尾有一点粗,而且很长,大概有一米三,一节节的尾椎骨被肌肉包裹着,摆动的力气格外惊人。
她动作很轻,但还是挤涨得满满当当,和那支纤细的笔天差地别。白烁金只尝了一小节,大概就手指那么长,他就不再迎上去了,脸蛋红得冒烟,眼睫浸透了,湿漉漉地抵在手臂上。
白烁金又有点想喷了。
他强忍着,好不容易忍耐下来。谢蝉衣却忽然间也停了下来,就好像让他着急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一样。
她示意白烁金可以来另一边睡。他犹豫再三,还是贪心地爬过去,可以接下来她居然真的闭上眼了!
喂!!!
你的尾巴这样难道很舒服吗?!
……她不会真的很舒服吧!
白烁金脑内一阵狂风骤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某种能烧伤人的热气,他头晕目眩地贴着谢蝉衣的手臂,两人的尾巴纠缠在一起。
绒毛的摩擦力太大了,光是轻轻甩动都无法分开。白烁金的尾巴被虎尾束缚住了,就这样绕了一圈拢过来,末端才塞着,他像个小山泉似的嘶嘶冒水,不住地吐信子,偶尔剧烈地翻身,已经忘记害怕挨打的事儿了。
谢蝉衣确实觉得很舒服。
感觉像是扎根在一片温床里……被苗床包裹的感觉其实是这样吗?
蛇的体温会渐渐变成她身体的温度,还挺……让人舒适的。
她忍不住用尾巴圈出更多领土,把小蛇的身体缠绕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难捱地过着。
临近六点,严默醒了。他被谢蝉衣按在怀里,一时间看不到除了她以外的任何画面,恍惚间听到一声酒瓶拔出木塞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逃走了。
他转过头想去看,谢蝉衣却按着他的后脑,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说:“早安?”
“早……”
过了几秒,严默好像反应过来了,他皱着眉道:“这个门窗防不住小偷吗?我再加固一下好了。”
谢蝉衣说:“没丢东西啊。”
严默看了她一眼,说:“偷人。”
“……”她忍不住甩了甩尾巴。
-
严默好像决定把周围改造成固若金汤的堡垒,防止小偷、动物群、以及不轨之徒的觊觎。
谢蝉衣则继续研究笔记上的咒文,消化触碰母树后产生的那团记忆。
记忆不能立即接收,否则太多的思绪和内容会立刻冲垮一个人的认知,产生精神问题。
谢蝉衣接触了一部分,她看到自己的视角固定在高空中,那似乎是母树的树冠顶层。再上方就是一层光幕,光幕笼罩着整个星球。
在树冠俯瞰风景的时间相当久,这似乎就是她的幼儿时期。但她的左右没有其他恶灵幼体,只有茂密的枝叶和繁花,还有无尽翻涌的能量。
能量顺着树枝内的细管传达进她体内。
下方是密集如蚂蚁的人群,谢蝉衣看到大多是人形生物……不,那应该就是人类,这些蚂蚁般的人流汇集在母树下,开始做祈祷仪式,他们筑造了一个极其宏伟的祭坛。
祭坛跟母树产生了共鸣,随后,他们奉上大量的祭品。
随后,推出来几个满脸期待的人类。这些人的首领们说,希望母树能让他们选中的孩子们变成超越生理极限的新人类。
他们会终身跟智灵结盟,两族共创一个伟大的神圣帝国。
母树的枝叶笼罩住了那几个孩子,把他们包裹进一层薄膜里。
谢蝉衣开始感到头痛了,她只好停止继续接收记忆,闭上眼舒缓了片刻,将接收到的内容写在纸上。
她习惯使用这种树木做成的纸张,因此就算在科技超群的星球,也很少用电子产品或者光屏来记录。
不过这支笔洗过之后竟然出水非常顺畅,也许是小蛇的尾巴给它开了光吧。
人类很早就接触过母树,那时候这个种族还被叫做智灵……这么说,这座星球到底是谁的?
谢蝉衣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黑暗森林。
她决定再去一次森林深处。
-
窥视者的本职工作就是窥探和凝视,这是他的规则,他的信念……他永恒不变的兴趣。
但在那个幽密的森林中,他丢失了对谢蝉衣的视野。这和谢蝉衣主动拒绝窥视的感觉不一样。
她很少拒绝自己的视线,不在乎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就算拒绝时,也是让他的眼球微微刺痛,窥视者就会立刻收回目光。
但那时,她和严默的身影完全消失了,窥视者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再定位,就仿佛那是个完全封闭隔绝的地方。
他很快收到了位面管理局的通讯,年迈的局长亲自通话,她的声音苍老而冷静:“她在哪里?窥视者,她在哪里?”
窥视者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局长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关键的节点:“她在哪个副本位面,把位面的坐标告诉我。”
窥视者开口道:“你不能观测她的行踪吗?你们的主神系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对方没有生气,平和地解释:“她这次的传送不在我们的系统安排之内,你已经很久没有向我汇报她的情况了,窥视者。你还想要我脑袋里的记忆芯片吗?”
窥视者沉默半晌,说:“我的视线被隔绝了,只能观测到这几个坐标附近。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明,如果你跟她成为敌人,我不会站在你这边。不管她是什么样的特级恶灵,不管我们是不是互相排斥,我和她才是同族。”
作者有话说:
爱偷人的小哥哥一枚呀
第62章
这次谢蝉衣是独自前往的。
记录在纸上的坐标位置空空如也, 她又找了一会儿,重新来到了森林深处。
这里的位置居然会不受控制地变动。
死亡的母树依旧矗立在中央,四周飘荡着永恒不散的淡淡薄雾和旖旎香气。
那座祭坛发着光。祭坛看起来并不大, 至少跟她记忆中人类献给母树的祭坛相比,还不到那座宏伟祭坛的百分之一……那座巨大的祭坛去哪儿了?已经损毁了吗?
发光祭坛上刻着副本现有的规则。
谢蝉衣盯着上面的“规则”, 忽然, 她伸手在祭坛上镌刻新的内容。
“规则3:向森林进献祭品的人才能离开”
这段文字在石板上扭曲、转动,最后覆盖上一层淡淡的规则能量,谢蝉衣眼皮一跳, 她听到系统微弱的提示音。
她的目光打开系统, 这是她跟位面管理局第一次见面后,商议得到的玩家功能。此刻,面板的左上角副本任务列表里,浮现出了新的一行字。
【逃生要求:向森林进献祭品, 获得森林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