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吧。
苗夫子不想说什么了。
“你们都满意就好。”
苗夫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问道:“周旭,你是不是想着不住县学了?”
“对,”周旭猛点头,说道:“夫子,可以吗?”
县学虽然有免费宿舍,也推荐学生住在县学,但才学足够,有条件的学生基本上都住在外面。
一方面是县学宿舍条件没那么好,另一方面也是学生到了一定程度,总是需要和其他读书人交流。
除此之外,就是有特殊情况的。
周旭瞄准的就是最后一项。
苗夫子性情温厚,对学生向来关照,说说好话应该差不多。
果不其然。
苗夫子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么,老夫也做不了主,”他看着周旭露出失望的神色,笑道:“你也别失望,老夫帮你去问问林教谕。”
周旭面色一喜,“多谢苗夫子。”
县学林教谕是个年约三十五六的秀才。
他才学不错,却对管理县学没什么兴趣,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读书,备考乡试中。
县学的大部分庶务,都是由苗夫子来负责的。
这也是周旭为什么直接来找苗夫子的原因。
谈完正事。
时间也接近了辰时一刻,早课的时间快到了。
苗夫子说道:“周旭,你先去丙班,老夫这边还有事。”
“好的,夫子。”
周旭心知苗夫子去找林教谕,径直去了第一进院子。
第一进院子中,正房是甲班。
东厢房是乙班。
丙班则是西厢房。
周旭过来的时候,西厢房已经有学生在做早课了,看到周旭进来都一愣。
“阿旭?”
周旭抬眼看去,就看到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微胖少年。
他正用兴奋地眼神看着周旭,“你这是身体痊愈了?真是太好了。”
周旭有些惊讶,“阿磊?你怎么在丙班?”
孟磊哈哈干笑,“我之前没考好,所以就到丙班来了。”
周旭无语。
原身在县学也是有几个走得亲近的。
孟磊就是其中一个。
和出身临江村的乡下小子原身不同,他是商人家庭出身,家里拥有东川县城最大的米行。
因着性格洒脱,不爱惹事,在县学颇有人缘。
要说缺点嘛,也有一个,那就是——他对学业很不上心。
原身为此没少劝说孟磊。
奈何孟磊振振有词,“我又不是家中长子,念书的天赋也没多好,何必那么辛苦,回头考个童生给我爹交代就行了。”
孟磊懒得管周旭无语啥,他拉开旁边的椅子,笑眯眯说道:“快坐快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无聊了。”
周旭将书箱在旁边的书桌上放下,“不是还有阿西在吗?”他瞅孟磊一眼,“他没也到丙班来吧。”
“是没来,”孟磊撇撇嘴,说道:“但他也不在县学念书了。”
“不在了?他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周旭惊讶。
阿西全名叫做樊西。
樊西家境和孟磊很像,同时商人家庭出身,但樊西读书惯常刻苦,不应该不念了才对。
“好事,”孟磊笑眯眯,说道:“他家里给樊西找了一个落第的举人做老师,他回家苦读去了。”
“哟,这确实是好事。”周旭真心羡慕。
落第的举人也是举人啊!
他们县学教育都是秀才呢。
闲扯了几句。
其他丙班的学生也纷纷来上课了。
看到周旭都有点惊讶,纷纷问好。
周旭也笑着点头示意。
东川县城是小地方,县学的学生也大都相识。
原身虽然是乙班的学生,但丙班的学生也基本上都见过。
虽然他们也对原身突然来丙班挺惊讶,但只要想到周旭辍学了小半年就明白是咋回事。
看到学生来的差不多,周旭也不多聊。
同样翻开一本《幼学琼林》看了起来。
孟磊想起件事,他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对了,阿旭,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们村孙成祥的事儿?”
“孙家兄长?”周旭挑眉,“他出什么事了?”
孟磊“啧”了一声,“我就说你对孙成祥更亲近,喊他兄长不说,还故意瞒我,但他的事儿县学的人可都知道。”
周旭面露无奈,说道:“阿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前几天我家分家了,我和我爹娘都搬到了县城住,所以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家搬到县城住了?这可是好事!”孟磊先高兴了一把,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你可能真的不知道,孙成祥啊,对一个姑娘犯了癔症,好像还做了很过分的事儿,所以被人打了,还很惨的那种。”
周旭挑眉,低声道:“哦?你见到了?”
“嚯!何止是我见到了啊!”孟磊说到这个,就忍不住眉飞色舞,“就前天,人家直接在县学门口打的!那叫一个惨啊!”
他又压低声音说道:“根据送他去就医的人说,孙成祥的手腕和腿脚都被打伤了,闹不好会留下残疾。”
“不会吧?”周旭吓一跳。
孟磊鼓着脸,说道:“这又不是我说的,是姚乐哥说的。”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身材高大,正挠头背书的憨厚少年。
姚乐,一个像武将多过书生的少年。
他闻言点点头,表示孟磊没说谎。
周旭猛摇头。
郑昕这是要结死仇的节奏啊!
但是想想孙成祥干的那些事儿,周旭表示可以理解。
周旭正跟孟磊他们说着闲话。
苗夫子也去找了林教谕。
将周旭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教谕微微点头,说道:“既然是有心想学,自然没有不许的。”
“属下替周旭谢过教谕。”
苗夫子没多待,很快就告辞而去。
林教谕正准备继续看书。
房门再度被敲响。
他微微皱眉,说道:“请进。”
再度进来的人却并非苗夫子,而是一面容清俊的中年书生。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着极为可亲,林教谕却只额头痛,“你怎么又来了?”
中年书生一脸无辜,说道:“我为什么来你还不知道啊?”
林教谕叹息口气,“董兄,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
董兄却笑道:“那你也该知道,仅仅是这句话完全不够的。”
林教谕面露无奈,“如果你这这样说,那我也没法子了。”
算了,董肃爱待就待着吧。
别妨碍他读书就行。
董肃也不在意,径直摸了一本杂书便津津有味的翻了起来。
苗夫子不知道林教谕书房里的种种。
他离开之后,直接去了丙班。
苗夫子并未没有走进西厢房,而是冲着周旭招了招手。
周旭赶忙走出去,“苗夫子。”
苗夫子说道:“周旭,让你出来也没别的,林教谕已经同意你每天走读了。”
周旭一喜,“太好了,多谢苗夫子,多谢林教谕。”
苗夫子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上课吧。”
说着,他转身离开。
“是。”周旭点头,回了西厢房。
孟磊问道:“阿旭,出什么事了?”
周旭美滋滋说道:“夫子同意我走读了。”
“呀,这么好啊!”孟磊羡慕。
他是住宿在县学的学生,不是没钱,而是家里不同意。
他低声说道:“阿旭,你家单独给你在县城租了房子了?”
周旭笑了笑,“有些原因。”
孟磊有点莫名。
恰在这时。
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书生走进了西厢房。
这位中年书生便是县学的训导之一,王瑞祥。
也就是原身蒙学书籍上,正确的详解很多,错误的详解更多的那位秀才。
他看到周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挺高兴。
一众学生纷纷起身行礼,“见过夫子。”
王夫子点点头,说道:“都坐下吧。”
县学的授课方式和后世的学校大为不同。
因为一个班级的学生极少,只有区区十四个学生,所以王夫子都是单独把学生喊到身边,点对点的教导。
周旭作为才回来的学生,他是最后一个被喊到王夫子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