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斯……”廖纱终于开口，“摩娜加说的是真的吗？你其实并不爱我吗？”
弗洛斯被问得噎住，他不爱吗？可他之前明明很确信自己是爱的。
“没有，廖纱，别听她胡说！”弗洛斯连忙否认，“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过我的母亲，也从来没有在你身上寄托过别的想法，我是真的想要和你结婚的。”
“是吗。”廖纱慢慢捏紧手指，“真的不是因为我和你母亲的性格很相像吗？”
“当然不是！”弗洛斯回答。
“真的吗？”廖纱的脸上似乎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这么说，就算我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而是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样子，你也会爱我吗？”
弗洛斯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只是因为你是你，根本没有我母亲的原因，廖纱，你相信我。”
“真的？！”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在这房间里响起。
同样的音色、同样的口吻，一前一后重叠着，交织在弗洛斯耳畔。
他看见廖纱开口，发出的却是摩娜加的声音，他听到身后摩娜加在说话，发出的却是廖纱的音色。
这种不同寻常，让弗洛斯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也许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他第一次觉得摩娜加与廖纱很相像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去怀疑过。
然而现在，这种怪异的感觉攀登到了顶峰。
“廖纱，你……”弗洛斯开口想询问些什么。
廖纱却走上前来，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和他身后的摩娜加一起，一前一后抱住了他。
她们的脑袋分别枕在他左右两边的肩膀上，就这样交替拥抱着他，将他缠紧。
弗洛斯暗红色的瞳孔中，逐渐显露出震惊与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轻声的呢喃很快被耳边两道完全相同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们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冰凉而湿黏的吻从颈后传来, 很快，廖纱也开始从正面吻他。相同的模式、相同的触感，甚至连时间和节奏都是一样的。
弗洛斯能够感觉到, 他是在被同一个人亲吻，可他得到的却是两种触感。
这种感觉十分奇异怪诞, 他前面的廖纱带着些微活人的温度, 可身后的那个则完全像冰冷的尸体。
她们像是全然不觉此刻亲密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很快便沉溺在与弗洛斯的肌肤之亲当中。
好好闻……好好亲……好喜欢……好热……好暖……
所有的触感都令人愉悦，唯独弗洛斯本人有些僵直。
他终于找回些许神志, 怔怔看着眼前带着痴迷神色、贴在他身上的廖纱,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究竟……是什么？”
事已至此, 弗洛斯再愚蠢也该明白, 廖纱也好，摩娜加也好, 她们之间根本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她们很可能是一伙的，甚至本来就是同一个。
“我是什么？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弗洛斯, 你不是说只要我是我就可以了吗？”廖纱轻蹭在他颈弯摩挲着, “我就是我啊。”
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 身后的摩娜加也会做出同样的回应，同样的声音和口吻, 频率相同得简直就像是从一个人口中说出的话。
村子里又响起一声惨叫，而房间里, 前后夹击着弗洛斯的女人丝毫不为所动, 她们一前一后伏在弗洛斯的肩膀上磨蹭、亲吻，甚至还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终于，弗洛斯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了廖纱。
“你究竟想干什么？”弗洛斯紧皱着眉心, 他看着廖纱因为他突然推搡踉跄着摔倒在地，单薄的身形竟引得他还想伸手去扶。
弗洛斯面色冷沉地压抑下这个念头，盯着她开口：“所以山洞里那个，本来也就是你，对吗？”
“所谓的摩娜加，是你杜撰出来的，你就是这个村子里的邪魔，对吗？”
廖纱眨了下眼，并不认同他的话：“你分明看到了摩娜加的存在，怎么能说是我杜撰了她呢？”
与此同时，弗洛斯身后那个冰冷的怪物用一只手扳过弗洛斯的脑袋，把舌头塞进他的口中，想要强行与他接吻。
这一举动彻底惹毛了弗洛斯，他剧烈挣扎甩开了怪物的触碰，厌恨的眼神却是落在廖纱身上。
“所以一直以来你都是在骗我。”他冷声，“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为村子牺牲的善良圣女，而是导致这场灾厄的罪魁祸首。”
他从一开始的直觉竟然是正确的，这个圣女真的有问题，可他却在之后轻易相信了她的伪装，甚至还……爱上了她。
甚至还因为她去山洞里做什么恶心的交易，可这场交易本来就是由她主导的。
被戏耍、被玩弄，弗洛斯现在只觉得无比羞耻和愤懑，他居然还因为那样的事痛苦过一阵，居然还在难受，每次都会等他回来的廖纱。
可现在呢？他真想知道，那个时候的廖纱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他可笑极了，完全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你生气了？”廖纱露出惶然的表情，一半因为弗洛斯的反应而觉得果然如此，一半又因为弗洛斯居然真的这样而感到难过。
“你也欺骗我……”廖纱跪坐在地上喃喃，“你不是说只要我是我，就可以吗？你欺骗了我。”
她睁大眼睛看着弗洛斯，吐字：“我原谅你了。”
她的话像一种恩赦：“你欺骗我，我原谅你了。你也应该原谅我，弗洛斯。”
弗洛斯对这样的她简直感到不可理喻。
他拼命挣扎着，想从身后那个怪物缠绕的手臂中挣脱出去，可不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于事无补，完全像是被死死钉在里面一样。
“放开我！”弗洛斯大声怒吼着，“你这个魔鬼、恶灵，难怪村子里的那些人会这样对你，你根本就是一个恶心的邪魔，你才是灾厄的源头，你才是应该被处死的家伙！”
弗洛斯紧咬着牙，他觉得自己实在可笑极了，居然在村民们面前保护了她那么多次，居然一味地站在她这边，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背后的不合理性。
明明早就有端倪了，不是吗？
为什么摩娜加只会告诉廖纱所谓的神谕？为什么她能未卜先知，知道村子里即将有诡异的事情发生？为什么她能随意更改祭祀的次数？
只不过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轻易相信了她的谎言。
垂眸的瞬间，弗洛斯觉得自己仿佛深陷泥沼。他与一个邪魔上了那么多次床，被她寑犯了无数次，居然还妄想被她捏造出来的廖纱上是一种洗涤。
蜷缩在角落里的廖纱，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又受伤又难过地望着弗洛斯，无法相信：“你怎么能对我说这么恶毒的话？”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把脸埋在自己的膝弯里，拼命摇着头否认：“你怎么能觉得那些村民比我好呢？”
“他们当然比你好，他们比你好千倍万倍！至少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不像你……”弗洛斯紧咬着牙，每一个字词都被他念得格外用力。
可他看着蹲在墙角不断啜泣的廖纱，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
事情又是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呢？弗洛斯觉得从自己进入风铃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简直都像一场糟糕的梦境。
先是活祭，随后他又因为廖纱跟摩娜加签订了肮脏的交易，当他好不容易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事情都要好起来了的时候，现在却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廖纱一手主导的，他只是被骗了。
那么现在呢？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欺骗他的那个始作俑者现在一副哭得比他还要伤心的样子？
“你就算到现在还要伪装吗？”弗洛斯的声音彻底沉寂下来，“不如告诉我，你玩弄我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我的性命？还是想让我也成为你的祭品？或者你只是觉得无聊，从我身上找找乐子？”弗洛斯握住腰侧的剑柄飞快地向后刺去，他以为会刺到一团虚无，毕竟他身后的东西又不是真的人类。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剑端传来的触感竟然如此真实，那就是剑锋刺入人体的感觉，只是比起真实的人体，好像更加冷硬干涩，上面甚至都没有血迹。
“你想杀死我？”廖纱询问着，语气却是陈述句的口吻。
她垂眸失神了一会儿，最后从角落里缓慢地站起身，浑不在意地牵扯了一下嘴角，望着窗外。
“也不必急于这一时的。”她轻声道，“村子里的事就快结束了，到时候你会如愿以偿的。”
弗洛斯当然没有忽视从今晚开始，他一直听到村子里的惨叫声，从第一声到现在，他一共听见了三次。
“村子里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晚的祭祀有问题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留在那个山洞里？”弗洛斯探寻着她的目的，“你是不是想杀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