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往漏斗里填糯米和馅料，拇指压住边缘, 另一只手绕线打结。
姚瑶凑过来看了看裴昕玥手边那几个已经包好的粽子, 感慨了一句：“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你这个粽子拿去卖都有人信。”
裴昶正往粽叶里填米，听到对话后抬眼看了裴昕玥一眼：“她小时候动手能力就强。我爸妈那会儿还专门给她报过手工班，结果人家自己回来说老师教得太简单, 没意思。”
裴昕玥冲他扬了扬下巴：“那是实话。老师教的那种折纸花我幼儿园就会了。”
宋知蕴笑着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回自己手里的粽子上。
她正把绳子绕过粽叶边缘准备打结，裴昶忽然侧过身来，伸手把她手里的绳子接了过去。
“芝芝。”他一边重新绕绳一边解释，“绳子要从这里过，不然煮的时候容易松。”
宋知蕴低头看着他替自己打好的结，确实比自己之前的绑法更扎实。
于是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放进桌角的蒸笼。
景书让在第五次尝试失败后终于放弃了自力更生，他开始向裴昕玥求助：“含章，你帮我看看，为什么我这个总是散？”
裴昕玥放下手里的活，看了一眼他桌上那堆七零八落的粽叶和散落的糯米，直言不讳：“你第一步就错了。粽叶要这样拿，不是那样拿。”
她拿起两片粽叶现场演示了一遍，动作干净利落。
景书让学着她的手法试了一次，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好歹包出了一个完整的粽子。
他举着自己的成果对着姚瑶晃了晃：“看到没？成型了。”
姚瑶瞥了一眼：“成型是成型了，就是丑了点。”
景书让那个粽子歪歪扭扭的，确实谈不上好看。他把粽子往姚瑶面前一怼：“丑怎么了，能吃就行。”
姚瑶拿起自己的粽子跟他碰了一下：“那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桌上的蒸笼渐渐堆满了。
老板娘过来收笼时，用普通话点评了几句：“这个包得好，这个也可以。这几个……煮的时候不会散就好。”
包完粽子后，一行人洗了手，准备去端午市集逛逛。
端午的集市从巷口一直延伸到江边，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市集上售卖的商品比想象中丰富得多。
除了常见的香囊、五彩绳、艾草束之外，还有不少手艺人制作的端午主题工艺品。
徐穗宁和姚瑶走在最前面，两个人几乎在每个摊位前都要停下来看看。
姚瑶买了一串编着五彩丝的棕编蚂蚱，举在手里翻来覆看着：“你看这个，像不像你上次去团建时那个被风吹跑的那顶帽子？”
她顺手拿了一只递给景书让。
景书让接过蚂蚱端详了两秒：“哪里像了？”
“都那么容易被风吹跑。”
景书让作势要把棕编蚂蚱往她头上放，姚瑶笑着往旁边躲。
两个人一追一躲，差点撞上旁边卖糖画的摊子。
徐穗宁赶紧伸手拉了一把，无奈地嗔怪道：“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宋知蕴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
她边走边看着两侧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在一个卖手工香皂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用艾草汁和薄荷叶混合皂基，做出来的香皂呈淡绿色。
“喜欢？”裴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知蕴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裴昶已经朝摊主示意了一下，将那块香皂装了起来。
她往前又走了几步，在一个卖竹编器物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
宋知蕴拿起一只小龙舟翻来覆去看了看，觉着编的甚是逼真。
“老板，这个怎么卖？”裴昶已经先她一步问了价。
“这只小的三十，那只大的五十。”
裴昶指了指那只小的：“要这个。”
裴昶两只手里提着的袋子越来越多。
宋知蕴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感叹道：“你这也太夸张了。”
“你多看两眼的东西，肯定喜欢。”裴昶答得坦然，“喜欢就买，没什么好犹豫的。”
裴昕玥逛到一半时，在一个手工银饰摊位看中了一对耳环。
她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觉得戴起来效果不错。
正准备付款时，席豫先她一步掏出手机扫了收款码。
裴昕玥接过男人手里递来的东西，心里一暖：“谢谢席豫哥。”
一行人沿着集市慢慢逛到了江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面倒映的灯火倒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席豫和裴昕玥走在队伍最后面。
裴昕玥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席豫就跟在她半步之外，她停下他就停，她走他就走。
快到市集尽头时，裴昕玥在一个卖香囊的摊位前短暂驻足。
摊位上挂满了绸布缝制的小香囊，颜色款式各式各样。
她凑近看了看，用手轻轻捏了捏其中几个。
香囊里填的是艾草和菖蒲的干叶，靠近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药草香。
“这个好闻。”裴昕玥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粽形香囊闻了闻。
她在摊位前纠结了好一会儿，手里攥着两个香囊左右为难。
“喜欢哪个？”席豫在旁边问。
裴昕玥皱着眉，“都挺喜欢的。一个颜色好看，一个形状好看。”
她还在犹豫，前面忽然传来呼喊声。
姚瑶站在十几步开外朝这边挥手：“含章！你们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了，不是说要去坐游船吗？”
裴昕玥抬头看了看，把两个香囊放回摊位上，
接着朝前面的姚瑶大喊：“来了来了，马上！”
她转身对席豫说：“走吧席豫哥，姚瑶姐叫我们了。”
裴昕玥说完，立马迈步小跑着朝前面追去。
席豫站在原地，低头对摊主说：“这两个，帮我包起来。”
……
晚饭后，一行人去了城中最有名的那座古桥。
桥是石拱结构，面上铺着青石板。
姚瑶走在最前面，两只手分别挽着徐穗宁和裴昕玥。
“你们说，一会回去要不要搞点夜宵？”她抬头看了看两人，询问道。
“我觉得可以。”徐穗宁立刻响应。
“加我一个。”裴昕玥举了举手。
景书让从后面跟上来，插了一句：“夜宵可以，但我想先歇会儿。走了一天腿都要断了。”
“你一个大男人体力比我还差。”姚瑶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这是正常消耗，你那是亢奋状态下的超水平发挥，不具有可比性。”
宋知蕴和裴昶走在队伍中间。
裴昶的速度比平时慢些，步伐放得比平时小。
宋知蕴自然地搭着他的臂弯，走在男人的右侧。裴昶由她搭着，两个人不紧不慢跟着队伍。
“腿怎么样？”宋知蕴偏过头问他。
“不用担心，今天走得不快，还可以。”裴昶看着前方。
走到桥的另一头时，姚瑶忽然停下来。她转身对着所有人说：“哎，回去之后你们想不想打麻将？”
“麻将？”徐穗宁眼睛一亮，“可以啊。好久没打了。”
“我也可以。”裴昕玥立刻接话。
宋知蕴说，“我也好久没打了。但我们上哪去找麻将桌？”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裴昶一眼。
裴昶还没回答，裴昕玥已经先一步出了声：“这还不简单。”
她看向身旁的席豫，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席豫哥。”
裴昕玥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撒娇道。
席豫对上她的目光，无可奈何。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到两分钟他挂了电话，对大家说：“回去的时候客厅里会摆好。”
裴昕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奉承着：“我就知道席豫哥是万能的。”
姚瑶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席总这也太效率了吧。”
席豫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回到酒店时刚过十点。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穿过走廊走向总统套房的方向。
客厅中央原本放茶几的位置，已经被自动麻将桌取代。桌面是浅木色的，四把配套的椅子整齐地摆放着。
麻将桌旁边还有一张长条矮几，上面放着各色的零食和饮料。
“这……”姚瑶看着眼前的阵仗，发出了由衷的感叹，“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景书让跟着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席总，你这酒店的服务水平确实高。”
席豫没接话，抬手示意众人随意玩。
裴昕玥已经拉开椅子坐下，用双手搓了搓桌面，跃跃欲试：“快快快，谁来打？”
麻将是四人局，姚瑶提议每两把换一次人。景书让第一个坐上去，紧接着是姚瑶、徐穗宁和裴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