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那档？”
“嗯。你那天有空吗？”
裴昶思考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近期堆积的工作比较多，到时候估计得看看日程。”
“好。”宋知蕴随意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年后开工的氛围和年前截然不同，宣传栏上的海报已经换成了新节目的物料。
宋知蕴这周的行程排得很满，上午对稿，下午彩排，傍晚还要和音综制作团队开线上会议。
她趁着彩排的间隙好不容易看了眼手机，微信里果不其然已经堆满了各种信息。
其中一条来自徐穗宁。
她在工位拍了张自拍，附上一段文字：「你今晚又要留宿裴总家了吧？我现在一个人住，晚饭都懒得做，冰箱里那盒速冻饺子放了一周了还没开。」
宋知蕴回了个小狗摊手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要是实在不想做饭，可以来裴昶家一起凑活凑活。」
徐穗宁秒回：「算了吧你，我才不当电灯泡。」
宋知蕴看着这条消息，没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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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综首播那天，演播厅的氛围比排练时紧张了许多。
灯光已经调试到位，嘉宾通道两侧的监视器也全部启动。
宋知蕴站在侧台，握着题词卡又通读了一遍流程。
和她搭档的是台里经验丰富的一位男主持，两人提前对了两轮台本，默契依旧到位。
七点五十，倒计时响起。
宋知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直播进行得比她预想的顺利。
嘉宾发挥稳定，流程卡得严丝合缝。
主持人之间的衔接没有任何差错。节目组安排的两个即兴互动环节，现场反馈也整体不错。
十点十二分，所有环节结束。
待到导演在耳机里说了“收工”，宋知蕴和同事同时朝台下鞠了一躬。
下台后，她径直往休息室走去。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手捧鲜花站在房间中央的裴昶。
裴昶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羊绒衫，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的花束以淡紫色飞燕草为主，搭配着奶白色的芍药、玫瑰和几枝洋牡丹。
宋知蕴惊喜地瞪大眼睛，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裴昶用空着的左手自然地拢住她的后背。
直到她退出怀抱，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花束。
裴昶把花束往前递了递，声音不高不低：“祝芝芝今晚开播大吉，发挥依旧稳定。”
宋知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有些感动：“你不是说公司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吗？怎么偷偷过来了？我上台之前都没看到你。”
“关于我们芝芝的每个重要日子，我都不想缺席。”裴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你上台那会儿我刚好赶到，在侧台看你开场那段状态不错，后面就下来了。”
宋知蕴把花束放在化妆台上，转身面对裴昶。
他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边缘：“你看了我整场？”
“看了大半场。”裴昶说。
“后来接了个工作电话，中间走开了一会儿。”
他边说着边低头，下巴抵在宋知蕴的发顶：“穿了一晚上高跟鞋，腿疼不疼？”
宋知蕴垂眸看了看脚上那双米色高跟，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习惯了。公司那边忙完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明天再处理。”说罢，他轻轻拍了拍她。
“换衣服吧，我等你。”
宋知蕴点头照做。
她弯腰从角落的收纳箱里拿出一双平底鞋，把高跟鞋脱下来放在椅脚边。
直起身时，余光正好瞟到桌上那捧鲜花，于是好奇地问裴昶：“这花配色真好看，是你挑的吗？”
“嗯，这个颜色很适合你。”裴昶双手环抱靠在梳妆台边缘，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宋知蕴点了点头，正想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外套。
衣摆刚抻开一半，裴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站在化妆台旁随手点了接通。
“嗯。刚结束。她在我旁边。”他说了半句，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些，“我问问她。”
电话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挂断后，裴昶把手机收进口袋。
宋知蕴正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谁呀？怎么了？”
“萧杅桁。”裴昶回道。
“今晚几个玩得好的兄弟正好有空，他在辞芸临时组了个局，想问我们方不方便过去坐坐。”
宋知蕴把外套穿好，理了理衣领：“那就去呀。”
裴昶看着她：“你累不累？累了的话我们就不去，改天再聚也一样。”
“不累，”宋知蕴摇了摇头，“直播的时候精神一直绷着，这会儿反而没什么困意。而且你也说了，你的朋友们难得凑齐。”
她想了想，伸手轻轻拉了拉裴昶的袖口，“你都见过我朋友了，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们。”
裴昶听完，没有再多问，点点头道：“那走吧。车在楼下。”
辞芸领班认得裴昶，见了面便引着二人往里走。
圆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杯碟交错间，响彻着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坐在靠里位置的裴昕玥看清门口的人后，马上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
她朝宋知蕴快步迎过去，开心地喊了声：“嫂子！你来啦！”
裴昕玥将宋知蕴往自己旁边的空位带，嘴里还不忘埋怨：“我哥怎么这么晚才到，我们都等了快半小时了。”
裴昶跟在宋知蕴后面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还没落座，坐在对面最外侧的年轻男人先开了口：“二哥！嫂子！终于来了！”
宋知蕴顺着声音看过去，认出那张脸时微微怔了一下。
程言澈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头套了件灰色的宽松夹克。
他私下看起来比电视上松弛许多，此时正笑着朝着宋知蕴打招呼。
“嫂子好！我是程言澈。我看了你那档音综的预告，今天首播对吧？我还在群里说要是有回放一定得补上。”他语速很快，说完还朝裴昶眨了眨眼，“二哥藏得也太严实了，之前一点风声都不透。嫂子真人真是比电视上还漂亮。”
宋知蕴还没接上话，裴昕玥已经先一步开口：“程言澈你收敛点啊，别把我嫂子吓跑了。”
男人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失礼失礼，下次一定注意措辞。”
宋知蕴被他逗得笑了一下，朝他点点头：“你好，我是宋知蕴。我朋友是程影帝的粉丝，去年暑假档我们还一起去看了你的电影。”
程言澈听到这话，感到意外的惊喜。
于是转身朝着旁边座位的方向拍了拍：“听见没？嫂子说她看过我作品！”
旁边的人没理他，倒是坐在桌尾的一个男人朝宋知蕴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
他气质比程言澈内敛许多，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我是裴昶的朋友，萧杅桁。”
说罢，他侧了一下身，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女人：“这位是我太太，苏吟。”
苏吟穿了一件珍珠白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朝宋知蕴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好知蕴，终于见到你了。明彻以前聚会从没带过人，今天是头一回。”
宋知蕴回了她一个笑。
桌对面另一个男人也跟着开了口，语速不快，带着些随性的松弛感：“边珣。排第四，你叫我老四就行。”
宋知蕴一边点头一边记着，目光最后落在一开始就注意到的那个人身上。
男人安安静静坐在裴昕玥旁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接话。
等周围的人都介绍完了，他才抬起头来，语气淡淡道：“知蕴你好，我是排行老大的席豫。”
宋知蕴正要开口，程言澈迫不及待接了一句：“嫂子你别见怪，席豫哥就这样，外冷内热。”
“哪里哪里。席豫哥你好，我是宋知蕴。”
席豫没有接话，只是把桌面上的凉拌木耳往裴昕玥那边推了推。
裴昕玥正跟宋知蕴聊着，余光扫到那碟木耳，顺手夹了一筷送进嘴里：“嫂子你哪天有空的话，我们可以约苏吟姐一起出去逛逛，我知道几家特别好的甜品店。”
宋知蕴笑着回了个“好呀”，视线在裴昕玥和席豫之间转了转，没有多问。
程言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剥好一只虾菇，边嚼边说：“嫂子，你节目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也上一上？我也想去唱两句，露个脸。”
萧杅桁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你去唱？上次年会你话筒还没递到嘴边就开始跑调，别给知蕴的节目拉低收视率。”
程言澈立刻放下筷子，做出受伤的表情：“三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最近进步很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