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呢?”宋知蕴好奇地问他。
他语速慢了些:“大概会继续上班,按部就班一年一年过下去。”
宋知蕴从他肩上抬起头,偏过脸看着他。
“你不结婚?”
裴昶微微摇头:“你重新出现之前,我从没有考虑过结婚这件事。”
他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我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哪一天,会不会随时就倒下了。那种情况下,我不希望拖累任何人。”
宋知蕴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伸手覆上男人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用指尖扣进他的指缝。
“但是没有如果。”她说。
“上天最终还是让我们相遇了,不是吗?”宋知蕴将他的掌心翻过来,低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裴昶看着她,收拢手指,将她的手重新拢入掌中。
“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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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宋知蕴受邀担任某红毯盛典的主持人。
活动规格很高,邀请的嘉宾涵盖影视歌三栖。
红毯环节从下午五点开始,持续将近两个小时。
宋知蕴提前到了现场,跟导演组对了台本。
红毯区两侧架满了媒体机位,粉丝区被铁马隔开,几家当红明星的后援会已经提前占好了位置。
宋知蕴今天穿了一条深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成低髻。
她站在红毯尽头的采访区,活动开始后按照流程依次跟嘉宾互动。
红毯结束后,嘉宾移步内场参加晚宴。
宋知蕴在后台换了件方便活动的黑色修身西装裙,准备收工回家。
她刚把换下的礼服挂进衣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雨势来的凶猛,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被拍打得噼啪作响。
宋知蕴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她今天是被裴昶送过来的,出门时没带伞也没开车。这会儿要是走到管制区外面打车,少说也得淋上几分钟。
雨越下越大,宋知蕴不由得担心起裴昶的身体。她低头打开微信,正准备打字让他不用过来了。
消息编辑到一半,裴昶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嘈杂的雨声:“芝芝,我在过来的路上。你在大厅门口稍等我一下。”
“雨这么大你怎么还过来?”宋知蕴担心地询问着,“你现在在哪?”
“刚过东三环。你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等着,别站外面。”
“裴明彻,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打断了她的话,“雨太大了,你一个人打车我不安心。”
宋知蕴沉默了几秒,她知道这种时候跟裴昶讲道理没用。
“那你路上慢点开。不着急,我等着。”
“好。大概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后,宋知蕴站在走廊里。
她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抿了抿嘴唇,转身往宴会厅正门的方向走。
大厅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几个同事经过门口时认出了她。
一位同组的导演撑着伞走过来:“知蕴你怎么还没走?没带伞吗?要不要捎你一段?”
宋知蕴朝她笑了笑:“不用了,谢谢。我男朋友过来接我。”
对方听到后很默契地没有再问。
她朝宋知蕴摆了摆手,说道:“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别着凉。”
“好,路上小心。”
门口的人流渐渐稀疏下来。
雨势非但没减小,反而更大了。
风裹着雨从侧面灌过来,宋知蕴往门廊深处退了两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远远看见一道人影走来。
裴昶撑着伞,右手拄着黑檀木手杖。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竖条纹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利落的手臂线条。
男人步幅比平时小些,正一步一步朝她这边靠近。宋知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快步走下台阶迎上去。
裴昶把伞往她这边倾斜,目光落在她脸上:“等久了?”
宋知蕴没有回答,低头看着他右手那根黑色手杖:“腿很疼是不是?早知道我就早点给你发消息让你别来了。”
裴昶对她笑了一下,语气平常:“我不太放心。雨太大了,你自己打车我不踏实。”
“那你也不能……”
“芝芝。”他打断她的话,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倾,“别自责。我过来是我自己的决定。”
宋知蕴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管制区有一段距离,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许久。
雨势依然很大,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裴昶把伞柄握得很稳,大半伞面都朝宋知蕴的方向倾斜。
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打湿了他右边的肩膀。
宋知蕴注意到他右肩的湿痕,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
裴昶握伞的手没有动:“没事,你别淋着。”
“你肩膀都湿透了。”
“一会儿就干了。”
宋知蕴没再坚持,往他那边靠近了些。
她伸手挽住他的臂弯,放慢了步调,配合着他的节奏。
回到家后,裴昶先去洗了澡。
出来时他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一些。
宋知蕴坐到他旁边,轻声问他:“腿很疼?”
裴昶沉默了两秒,点头:“有点。”
他伸手从茶几下层拿出药瓶,倒出两粒止痛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宋知蕴看着他吃药的动作,心里难受:“你是不是从下雨之前就开始疼了?”
裴昶把药瓶放回去,没有否认:“有一点。别担心。小病小痛而已。”
裴昶看着她担心的样子,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宋知蕴被他这句噎得说不出话。
她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卷上去,掌心贴着他的膝盖外侧慢慢揉。
裴昶静静地看着她地动作,目光里带着诉不尽的温柔。
宋知蕴按了将近二十分钟,等道手酸了才停下来。她把热水袋重新放好,又拿了毯子盖在裴昶腿上。
“困了就早点休息吧。”宋知蕴说完把床头灯调暗,替他掖好被角,自己从另一侧上了床。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渐渐变得模糊。
半夜的时候,宋知蕴隐约听到旁边有动静。她睡眠一向浅,借着床头灯的光线看到他正撑着身子坐起来。
“怎么了?”宋知蕴问。
裴昶起身的动作停了一下:“没事,想喝口水。”
宋知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的手碰到裴昶的手臂时,忽然停住了。
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比正常高出许多。宋知蕴的困意一下子消散,立刻坐起来,把床头灯开到最亮。
她撑起身子,抬手探了探裴昶的额头:“你发烧了。”
裴昶没有否认,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宋知蕴翻身下床去拿体温计,回来时裴昶已经重新躺下了。
“裴明彻。”
她把电子体温计,对着他的额头测了一下。电子体温计响了几声,屏幕亮起数字:三十八度七。
宋知蕴看了一眼数字,把体温计收起来。然后走到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干,折成长条敷在裴昶额头上。
裴昶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看她:“没事,低烧而已。”
“三十八度七叫低烧?”宋知蕴心里焦急,努力克制自己不说重话。
宋知蕴给他擦了一遍身体,又把他身上汗湿的睡衣换下来。整个过程她做得很快,一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宋知蕴每隔二十分钟测一次体温,可数字并没有降下来。
裴昶的状态也在变差,额角不停出汗,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体温计的数字反而升到了三十九度二。
“芝芝。”
“我在这儿。”她握住他的手。
凌晨五点出头,宋知蕴给苏衡打了电话。苏衡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沙哑:“知蕴?”
“苏衡哥,明彻现在烧得厉害。我现在送他去医院,麻烦你帮我提前跟康禾那边打个招呼。”
“我马上联系,你们直接去急诊。”苏衡那边已经传来了起身穿衣服的声响。
宋知蕴挂了电话后,用最快的速度帮裴昶套上外套。他配合度很低,整个人软绵绵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宋知蕴身上。
她架着他从卧室走到电梯间,乘着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到医院时,苏衡已经等在急诊入口了。他快步迎上来,帮忙把裴昶扶上推床。
护士推着床往急诊室里走。
宋知蕴跟在旁边,手一直握着裴昶垂在床侧的手。
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抽血、量血压、做心电图。
等待结果时,苏衡站在不远处给熟悉的值班医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