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娟拍拍女儿的大腿,“你毕业典礼那天,凌昊怎么突然就摔到了腿呢?咋这么蹊跷呢?”
薛玉灿回忆起那天,“意外啊,当时一群人站在台阶上,他不小心被挤退踩空,就摔下楼梯了。”
蔡文娟无不遗憾地说道:“听晓玲说,那天凌昊准备跟你表白的。”
她看着女儿又打趣道,“大家都知道凌昊喜欢你,你对他有没有想法?”
薛玉灿一本正经,“兔子不吃窝边草。”
蔡文娟噗呲一笑,“哪有那么多说法,我看凌昊这孩子挺踏实的。”
薛玉灿面露震惊,“踏实?他都谈了五六七八个女朋友了。”
蔡文娟呵呵笑道:“这说明他抢手,讨人喜欢。”
薛炜也附和,“你们俩从小玩到大,感情好得很,我们两家又知根知底的,我看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呢……”
宋凌昊的爷爷宋霄,年轻时在信阳电机厂当车间主任,恰逢社会化改制,便筹资将亏损的电机厂买了下来,此后,信阳电机厂成为宋家的资产。
宋霄兢兢业业,改革业务线,三年后让电机厂起死回生。
宋文彰电大毕业后子承父业,跟着父亲管理信阳电机厂,与程晓玲成婚,生下了宋凌昊。
宋凌昊算是厂三代,从小物质条件较为优越,但他向来目中无人,是个小霸王般的存在。
薛玉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到他我就来气!”
蔡文娟捏捏女儿的腮帮子,“他惹你啦?这么气鼓鼓的?”
薛玉灿双手抱胸,“宋凌昊说他来抢沁园的门票,结果早上睡过头了,根本没抢到票!”
蔡文娟付之一笑,“那再安排别的地方呗,凌昊可能忙着学业忘记这事了。”
蔡文娟对于旅游行程不是很上心,在她看来,只是借着两家一起出游的机会散散心,至于具体安排到去哪里打卡,倒无所谓。
薛玉灿有些愤愤不平,“那怎么能忘记?他答应了要做的,说明他一点不重视好不好?”
蔡文娟笑,“灿灿,沁园是你想去的吧,凌昊又没说想去,他没抢到票,你干嘛这么生气?”
薛玉灿一愣,“妈,你怎么帮他说话?”
她眉毛竖起来,显然更生气了。
蔡文娟笑着揶揄,“你又不是他女朋友,他怎么可能对你事事上心?
要不你让他转正,当你男朋友?”
薛玉灿:……
薛玉灿撇撇嘴,“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国庆
十月一日。
晴空万里。
两家人精神饱满抵达华州,走街串巷,逛了胡同拍了照,下午又去公园游玩。
一路上充满欢声笑语。
薛炜笑着关心道:“女儿,你工作几个月还适应吧?”
“放心好了,我目前对这个工作还挺满意的。”
“灿灿,你找工作这个事呢,你宋叔叔他们一直很上心的。”
薛玉灿一怔,想起硕士毕业前,宋凌昊的爸爸宋文彰热情满满地要给她介绍老家溪城的工作,说是国企,工作清闲又稳定。
她当时没领情。
一来,她不喜欢被别人干涉决定,另外,她对老家国企这份行政工作也不感兴趣,于是婉拒了。
薛炜话音一转,笑道:“你当时在电话里直接拒绝了,他们还挺受伤的呢……”
受伤?
被拒绝会感到受伤吗……
薛玉灿忽地想起,之前微信上程尧找她聊过一次,询问了她毕业后的打算。
他还说,假如她愿意在芝州工作的话,他可以帮忙。
薛玉灿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寒暄和客套,毕竟她和他也就是点头之交,其实没那么熟络。
此刻,程尧的脸倏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虹膜颜色那么浅,反倒多了几分真切。
或许他是真的关心,不是表面客套?
那程尧也会觉得受伤吗……
薛玉灿挠了挠头发,为自己辩解道:“爸,我哪有直接拒绝啊,我是婉拒好不好。”
蔡文娟赞同,“要我说,灿灿靠自己找工作是正确的,除了我们做父母的,其他人都不要去指望。”
薛炜:“低声些。”
蔡文娟心中有些芥蒂,压低了声音,“老薛,你别把社会上那套人情往来用在家里,说实话,介绍的工作,进退难免受制于人,还欠晓玲他们人情。”
蔡文娟与程晓玲是高中同学,一直处到现在。
程晓玲长相出挑,但家境十分贫苦,每逢冬天便挨饿受冻。
高中时期,蔡文娟一直帮助她,冬天了把棉袄借给程晓玲穿,见程晓玲啃冷馒头,便打了热饭热菜叫程晓玲一块吃。
程晓玲高中毕业后进了信阳电机厂,与宋文彰相识相爱,奉子成婚。
对于程晓玲而言,嫁给宋文彰算是高嫁。
对于蔡文娟来说,嫁给薛炜则有点委屈,薛炜算得上一表人才,但家庭底子还是比娘家薄弱。
遥想当初,程晓玲一直是受蔡文娟恩惠和帮助的。
自从程晓玲嫁给宋文彰之后,两人的位置悄然发生转变。
蔡文娟心气高,有点看不上程晓玲凭着美貌奉子成婚。
再说了,女儿薛玉灿各方面都算得上优秀,何必受程晓玲援手,亏欠她人情呢?
薛玉灿搂着蔡文娟的肩膀,亲昵道:“妈妈,还是你懂我。”
蔡文娟拍拍她的手笑道:“到时候啊,你见到宋叔叔他们,嘴巴甜一点,他们看着你长大的,不会和你一个晚辈过不去。”
“好。”
第二天参观完故宫和美术馆。
吃完晚饭,薛玉灿躺在沙发上,精心挑选了九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红墙斑驳,落叶金黄,于胡同中见市井百态,踩着单车穿过华州的深秋。也有遗憾,没有看见沁园的银杏雨。】
配了九张氛围感满满的照片。
薛玉灿美美发完朋友圈后,就去浴室洗澡了。
她洗完澡再看手机,发现有多条微信新消息。
以为都是朋友圈点赞的消息。
没想到程尧的微信头像出现在上排。
嗯?程尧给她发信息?
有何贵干?
她点开新消息。
程尧哥:【灿灿,你想去沁园吗?】
程尧哥:【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沁园内部办艺术展览,他手里还有余票,届时可以凭借展览门票直接进沁园。】
程尧哥:【如果你们行程方便安排的话,请回复我。】
薛玉灿眉目微怔,心中欣喜万分,可以去沁园了?!
她一时无法决定,这是六个人的行程,要先和大家商量一下。
薛玉灿立马换好衣服来到娱乐室,与大家商量这个事。
宋凌昊闻言挑了挑眉毛,意外道:“他什么时候发给你的?”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他怎么没和我说啊?”
薛玉灿喝了一口冰水,“估计程尧哥看到我朋友圈了。”
程晓玲将视线转移到薛玉灿脸上,眉开眼笑,“那感情好,灿灿你不是正想去的嘛?明天咱们就去呗!听你们年轻人安排就是。”
“对啊,我看小尧还是很上心的哦,你跟他说,我们去一趟。”薛炜转头,笑着提醒道:“灿灿,不要忘了跟哥哥说谢谢。”
宋文彰摆摆手,“你们安排就行,我们四个随意,就按你们年轻一辈的来呗。”
薛玉灿坐到沙发上,唇角微扬,“好,那我回复他,问问怎么拿到展览票。”
程晓玲脸上带着笑意,“你直接打电话问他呗,这时候他也下班了,打个电话省事。”
“好。”
薛玉灿开启了语音通话。
“喂,灿灿。”程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男人舌尖轻弹喊她小名,清润的嗓音叫她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低声问道:“程尧哥,晚上好,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你说。”
似乎能听见他的气息声。
薛玉灿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涂画,“我们明天想去沁园,想麻烦你帮我们要六张展览票。”
程尧不疾不徐说道:“好的,我已经跟朋友提过这个事了。我这个朋友叫樊林海,是一位玉雕艺术家。
他九月份开始在沁园内办作品展,刚好做到十月五号。
你们明天上午到沁园后,直接电话联系他,他到入口处给你们送票,然后检票进园就可以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顺着电流信号传来,她听得有些入神,没发觉他已经说完了。
“灿灿,在听吗?”
薛玉灿恍然回过神,“噢,听明白了!谢谢你,程尧哥。”
*
程尧挂断了电话,望着远处的玉醴山,无声地勾起唇角。
“程总,还没下班啊?”清洁阿姨敲了敲门笑道,“那这些纸皮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