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尧回过神,微微颔首,“好,辛苦了。”
他除了出差在外,就是奔波于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一如清苦的学生时代。
晚上八点五十。
程尧步行回到家,这是他五年前买的房子,离公司很近,步行只需十分钟。
这套房子四室一厅,一百六十几平,户型通透。
两个房间朝南,其中,一间是他的主卧,另一间常年锁着。
一间客卧朝东,朝西的房间面积小,便做成工作间。
他平日里没有太多爱好,这两年迷上了油画,闲暇时会在工作间里画画。
工作间里,井然有序地摆着十几幅油画,画框工整精致,画作笔触细致,看得出作画人的百般用心……
可十年前的程尧,没空,也没心思发展爱好。
他十六岁来到宋家后,姑姑姑父才发现他右耳的听力损失,立即带他去医院,配了昂贵的助听设备。
数年间的种种恩情,他实在欠得太多……
因此,他的大学四年间,不仅要拿到毕业证和奖学金,还要做兼职,拿时间换金钱。
他当年高考志愿之所以填土木工程,也是因为好就业,另外他物理学得不错,选这个专业应该可以游刃有余。
程尧忙着学业和家教兼职,基本上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学土木平日里课程不少,还要用电脑完成作业,做课程设计,有时候他还会参加一些设计比赛赚奖金……
姑姑程晓玲给他的生活费,他都放在卡里没动,他已经成年,不愿再伸手向姑姑姑父要钱。
张旻婕曾好奇地问他:“你在京大学土木出身,为什么毕业后,选择做教培行业啊?”
这个问题,让程尧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回想起最累的那段时间,一边忙于完成课业,一边接家教,将课程排到最满……他完全透支了自己的身体和心力,活得像个拉紧发条的机器人。
压力最大的时候,程尧会在凌晨三四点突然醒来。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到明天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他想过去死。
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
程兴业是罪该万死的Q|J犯,程尧作为他的儿子,因此在他人的随意审视点评中长大……
他的妈妈徐丽,改嫁后又生了一个女儿,进入新的生活,虽是母子,但长期分离生活,了无牵挂。
徐丽偶尔也会联系关心他,但程尧心中早已失去情感的锚点。
程尧像只孤魂野鬼,在钢筋森林里穿梭,没有任何人惦记。
他存在,只是孤独地游走在这个冰冷的世界。
到底为什么活着呢?
为什么做教培呢?
……
大概是,他辅导的学生成绩进步了,学生的妈妈用充满感激和信任的眼神注视着他,留他一起在家里吃晚饭。
中年女人准备一桌子的好菜,笑着嘱咐他一定要多吃点。
餐桌上方的灯光很亮很暖,一家人坐在餐桌旁边,享用一桌精心准备的美食,这一切美好得仿佛是公益海报里的画面。
刚好,他也可以不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接档文《肆行非度》求收藏!!疯批少爷豪夺人妻,恨海情天姐弟恋第一杯茶端给上位者。纸杯在白合惠手里软得变形,茶水溢出,瞬间洒了男人一身——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她的急促的惊呼声。白合惠惊慌失措,蹲下来清理男人西裤上的水渍。男人却一脚踹在她的肩膀。她一屁股坐倒在地毯上,仰头看清了男人的脸,俊美到近乎妖异……“我帮您擦干净!”她爬起来抓住他的裤腿。裤腿下却是一片空荡。她疑惑地上下摸了摸,才摸到一根硬硬的金属,竟然是假肢!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滚。”“端个茶水还能洒了,怎么蠢笨成这样?!”“那可是邢晏,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五年前他出车祸截肢后,就性情大变,有钱有势又如何,还不是残疾人……”不出意外,白合惠丢了酒店的工作,又在丈夫的撺掇下应聘高薪保姆。“邢总,这是白合惠的资料。”邢晏看着她的资料,笑得十足恶劣,“好啊,主动送上门来了。”“请问录用吗?”“当然。”白合惠兢兢业业地当着邢晏的保姆,可男人却拉她上床,“记住了,这也是你的服务内容。”!! 丈夫死不悔改,欠的债越来越多。白合惠别无他法,只好来求邢晏,“邢总,求求你,帮帮我。”邢晏眉心跳了跳,不耐烦地掐住她的下颌,“蠢货,你在男人身上吃的苦头还不够吗?”“求我,也要拿出诚意啊。”“卖力点,别碰到牙齿。”男人突然眉头微蹙,垂眼看着她,“你前夫就是这样教你的?”
第8章 玉山
翌日。
两家人抵达沁园。
薛玉灿打了个电话给樊林海。
不一会,便看见一个穿着大白t恤的瘦削长发男出现。
薛玉灿挥挥手,笑着走近,“林海哥,你好!我是薛玉灿。”
樊林海的视线在薛玉灿脸上停留了几秒。
薛玉灿怔了怔,心里敲起了小鼓。
上次去医院看望程尧时,周乐天看她,好像也是这种眼神。
奇怪,他们好像都在确认着什么?
“我是宋凌昊,程尧的表弟。”宋凌昊也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樊林海,帮我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樊林海声线冷冽,“这是六张票,上面有二维码,从旁边可以扫码进。”
樊林海没有多言其他,给了票后就转身离开了。
“有点高冷。”薛玉灿感慨道。
宋凌昊拿着票,带着大家扫码进去,他对什么玉雕完全不感兴趣,提议直奔园里的银杏树道。
宋文彰拽着宋凌昊到一边,问道:“凌昊,这票是谁给你的?”
“表哥啊。”宋凌昊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文彰指着票面,“你看这票上写得是谁的名字?樊林海玉雕艺术展,他把票给你,让你进了园子,你不去他的展看?
我们率先去看展,一来这是对小樊的尊重,二来我们现在是小尧的家人,对人家感谢问好,你这点人情世故想不到吗?”
宋凌昊表情讪讪,他就是心里膈应才不想去,低声鄙夷道:“就几张门票,有多大的人情……”
另一边。
薛炜和蔡文娟对这个玉雕展还挺感兴趣的。
他们的宝贝女儿薛玉灿名字里就带玉字,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希望女儿像玉石般灿烂。
展览厅也不大,这是个小型展览,作品约三十件,多数是较大的雕件,用于摆设,可以佩戴的小件较少。
蔡文娟被一座白玉雕的山吸引视线,便叫他们来看,“这个叫《玉山》。”
薛炜笑了笑,打趣道:“我们灿灿是,玉火山。”
薛玉灿的视线落在玉雕上,这块玉石很有意思,通体白色,上方只有个蚕豆大的黄斑。
雕刻师构思也很巧妙,将这一小片黄色雕刻成了一簇篝火。
整块玉石雕刻成山体,通过雕刻的深浅和层次感,展现出了立体的山水景观。
玉山上雕刻一座八角亭,仔细看去,亭子下还有两个小人,一站一立,正拥着暖黄篝火。
周围树木相映交错,岩石上刻出一道道阶梯,应该是道路,山体下方甚至还有波浪似在翻涌……
薛炜指着玉雕笑道:“你看这两个小人在烤火。”
“哈哈有趣!”薛玉灿举起手机拍照。
薛炜阅读着下方的文字介绍,惊讶道:“这件作品的收藏者是小尧。”
“是么?”薛玉灿低头一看,果然,上面写着——
作者:樊林海,收藏者:程尧。
薛炜双手背在身后,笑道:“小尧还挺有雅兴。”
薛玉灿扬起唇角,将照片发给程尧:【程尧哥,看到你收藏的作品了。】
程尧哥:【喜欢么?】
【喜欢,感觉很有意思!】
程尧哥:【喜欢就好。】
程尧哥:【这是林海三年前的作品,他认为这件玉山契合展览主题,便从我这里借到华州展览。】
【原来是这样。】
【多亏了你,我们参观了玉雕展,还在沁园,看到了美丽的银杏雨。】
程尧哥:【不客气,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你假期过得怎么样?】
程尧哥:【忙忙碌碌,很充实。】
【工作狂人?】
程尧哥:【算吗?】
【当然,必须好好犒劳,我回芝州请你吃饭!】
程尧哥:【好。】
过了一会。
程尧哥:【没有其他照片了吗?】
【沙溢丝?】
程尧哥:【某人承诺过的返图。】
薛玉灿呼吸一滞,倒忘记这茬了!
她低头一看,正好今天穿得就是程尧送的裙子,【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