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小飞的亲妈也没有这个脑子。陈小飞的外祖父家中颇有资产,建国前他上过大学,对人情世故等各方面都门儿清,他出的主意,出面的人是陈小飞的亲妈。
关于房子这个事,原身只知道她父母有房子的钥匙,认为姨母一家请她爸妈定期过去打理。
原身潜意识认为房子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她手里,不曾惦记那处房子,以至于赵晓棉脑子里对此全无印象。
杜念没法当着孙子的扯谎,说没有这回事,也不好意思承认她忘了,“奶奶想着家里人多热闹啊。”
陈小飞不禁问:“我误会奶奶了?”
杜念:“小赵不想生就不生,当奶奶没提过。”
陈小飞反而不好意思了,“奶奶,我不该说讨厌你。奶奶这么喜欢小孩,你和爷爷再生一个吧。”
“咳!”
陈建业被口水呛着。
赵晓棉口中的菜喷了一地。
陈小飞奇怪,爸爸妈妈怎么了啊。
“小赵,你是不是在嘲笑我?”陈小飞向赵晓棉看去,赵晓棉忍着笑,脸色憋得通红,“我刚刚才帮你——”
赵晓棉摇头:“不是笑你。”
“那你笑谁?”陈小飞不信,“你笑爷爷奶奶啊?”看向爷爷奶奶,爷爷脸色通红,奶奶的脸色也不遑多让,陈小飞越发奇怪,“你们怎么了?”
杜念怕了他,赶紧绕开话题,“天气热,奶奶吃出一身汗。”
陈小飞半信半疑,又转向陈一开,陈一开看着陈小飞稚嫩的小脸,数落陈小飞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陈一开:“爷爷也嫌热。吃过饭我们就吃西瓜。”
陈小飞摇头表示不信,“爸爸,你是生病了吗?”
陈建业:“你的主意太好,爸爸激动得。”
杜念转身身边的儿子,他说什么?
陈建业惊觉失言,“爸爸夸小飞聪明。
陈小飞仍然不信爸爸因为这一点呛着,但“聪明”两个字叫陈小飞很高兴,“不想说就不说。等我长大,肯定知道你们为什么笑话我。”
陈建业巴不得他跳过此事,赶紧给他夹一块丝瓜炒蛋里头的鸡蛋:“对,多吃点,早点长大。”
陈小飞看到陈建业迫不及待的样子,越发认定几人刚刚骗了他,“今晚你不要和我们回家。”
陈建业:“晚上天黑有坏人。”
陈小飞看看他和小丹的样子,遇到坏人需要小赵保护他们,“好吧。今天可以回家。”
陈建业言不由衷地对他说声“谢谢”,转头给父母使眼色,赶紧吃饭,可别再多事!
老两口哪敢啊。
饭后,陈小飞就要回家。
陈一开把下午剩的半块瓜切了,一人吃一两块,陈建业就带上俩孩子的牙刷和毛巾,就和赵晓棉回去。
杜念站在阳台上看着赵晓棉走远,问身边的陈一开:“听她的意思,不想有个亲生的?”
陈一开:“是这个意思。”
杜念:“看她对小飞和小丹的样子,是个喜欢孩子的。怎么可能不想有个亲生的?”
陈一开也想不通,“是不是工作太忙,生了孩子也没法再去羊城进货?”
杜念:“武林市场又不会跑。过两年孩子大了,我们帮她接送,她想去哪儿去哪儿。要是住在筒子楼不方便,搬到这里,我把给建芬留的房间收拾出来,生个女儿就和小丹住,要是男孩就和小飞一个卧室。”
陈一开:“这样也行。可是,小飞有句话说得对,我们管不了。这事,由他们去吧。省得再跟刚才一样。”
杜念耳边又响起小飞叫她再生一个的童言,顿时不敢多事。
陈建业对生孩子这事同样好奇,回家的路上陈建业旁敲侧击,“小赵,身为老师,应该很喜欢小孩吧?”
赵晓棉:“想要再生一个?可以啊。我生了你照顾。”
陈建业脱口道:“我要上班!”
“我不用上班?”赵晓棉扭头白了他一眼,“你妈要说生下来不用我照顾,我们四个还住筒子楼,她和你爸在大院照顾小的,那我生。”
陈小飞坐在陈建业身后,拍拍陈建业的背,“就像给爷爷奶奶生一个吗?我同意!”
陈建业叹气:“可惜你奶奶不会照顾比你们小的小孩。”
赵晓棉心想说,我会照顾。正因太会照顾,我不想再照顾一次!
陈小飞:“放在我们家照顾?”
赵晓棉接道:“和我们住一起。我要给她泡奶粉,给她洗尿布,晚上还要带她睡觉——”
“我不同意!”陈小丹摇头,小赵的怀抱是她的。陈小丹仰头看着陈建业,“爸爸,奶奶再叫妈妈生个小小孩,我以后不去奶奶家。”
陈建业:“奶奶也是随口一说。”
陈小飞气得哼一声,“奶奶才不会随口一说。我猜奶奶就是故意为难小赵。”转向隔壁一个人骑车的赵晓棉,“小赵,一定是你打了奶奶的宝贝陈建芬。奶奶想给陈建芬报仇。你以后在奶奶家小心点——”
陈建业听不下去,“你奶奶党员,没有这么小心眼。她确实觉得家里的房子大,只有我们几个,屋里太空。”
陈建业不提这事,赵晓棉都想不起来,趁机叫他把陈建芬的卧室收拾出来给小丹住。
陈建业:“这事得和我妈商量。”
赵晓棉:“她霸占家里的老宅子,还想再留一间房?”
陈建业闻言突然觉得陈建芬过分了,“回头问问我妈。”
“明早?”赵晓棉问。
陈建业点头:“明早!”
翌日清晨,赵晓棉去武林市场,陈建业送俩孩子到少年宫,杜念已经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陈建业送小飞去兴趣班,杜念陪小丹去托班。小丹进去,杜念就在走廊等着。
杜念倒也不寂寞,因为不止她一个陪读的家长。杜念可以跟人闲聊,不知不觉两节课就过去了。
不过今天陈建业没有直接走人,而是到他妈跟前低声提醒家里空的那间房,又提到小飞不小了。
杜念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回头我收拾出来。”
陈建业很是震惊:“您,我爸昨晚给你上课了?”
杜念朝他身上一巴掌,用颇为丢脸的语气说:“你爸找人问过,建芬今年没去考试。你爸也找人了解了,银行系统确实需要人手。这一点和小赵之前说的对上,说明她叫建芬考学,不是明知建芬不想考、故意为难建芬。建芬这么不知好歹,我们不能再惯她。”
陈建业心说,现在的赵晓棉是这样的性子,一码归一码。陈建业又觉得现在的赵晓棉和一年前的赵晓棉不是一个人。
“她肯定会和你闹。你要有心理准备。”陈建业提醒他妈。
杜念:“我们知道怎么做。”
陈建业去上班。
半道上迎面驶来几辆车,陈建业移到路边,打头的是军用吉普,紧跟其后的是卡车,车上许多已经宣判的犯罪分子。
陈建业这两年不止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习以为常,瞅一眼就继续骑车。忽然想到什么,陈建业猛然停车,回头向卡车看去,卡车上的一个人别过脸避开陈建业的视线。
陈建业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句脏话,骑车直奔大学同学单位——去年元旦前结婚的那位。
同学在单位颇受器重,门卫也听过他同学的名字。陈建业一说两人是同学关系,门卫叫他签个字就放他进去。
同学看到陈建业很是意外,调侃道:“什么风把陈少吹来了?”
陈建业摇摇头:“不开玩笑。你岳父是不是在公安局?”
同学收起脸上的轻笑:“家里出什么事了?”
陈建业:“我邻居好像被宣判了。刚才游街示众,这种情况八成要枪决。帮我问一下。”
“你邻居居然是死刑犯?”同学脸色骤变,很是担心,“什么罪名?”
陈建业:“那十年期间倒卖粮食。你家亲戚还找他小舅子买过粮。”
同学有印象,担心牵扯到亲戚,立即去领导办公室借用电话。
领导对他颇为器重,二话没说就把电话借给他。听到他在电话里打听死刑犯,领导很是好奇,等陈建业的同学挂上电话,就问他跟死刑犯什么关系。
同学实话告诉领导,是他同学的邻居。他同学家那边有很多机关单位的同志。
机关单位的同志,那八成是贪污犯。领导不怕贪污犯,只怕杀人或者抢劫的,闻言他放松下来,道:“你同学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吧?这种事在机关单位很常见。我认识一个人,还是单位一把手,去年在单位开会的时候被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