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阿毛妈和阿发在赵晓棉家盘货的时候,阿毛妈指着阿发说:“要知道水彩笔这么贵,我肯定不叫他买。三四岁的小孩,几毛钱的也能用。他还买外国货!”末了又唠叨阿发有钱不是这么用的,他没有房子,还没结婚,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阿发赶紧表示以后赚了钱存起来,不再乱买,阿毛妈才放过阿发。
陈建业顺嘴问一句这样的笔到了百货公司会卖多少钱。阿毛妈算一下路费店铺费和职工费用,说至少十五块钱。
陈小飞:“彩笔盒上的英语看不见啊?不舍得就说不舍得。你给小丹道歉!”
陈建芬白了他一眼。
陈小飞气得从赵晓棉身后出来,赵晓棉好笑:“干什么?你这么点大都不够她一巴掌扇的。”
“你来!”陈小飞后退。
赵晓棉:“小丹,你自私吗?”
陈小丹摇头:“我不自私。是姑姑不懂礼貌,偷偷拿我的水彩笔。”
陈建芬怒瞪陈小丹:“我什么时候偷了?二哥,你儿子女儿和老婆管不管了?”
陈建业:“管啊。等一下我跟你们回去,看着好东西就拿回去给小丹和小飞玩玩,成吗?你要说可以,你说怎么管,我怎么管。”
陈建芬不敢。
陈建芬在供销社上班方便,买东西可以用成本价,她公公有退休金,两口子又是双职工,家里的日子宽裕,麦乳精、奶糖等等,没断过。
也就杜念觉得她工资低,变着法的接济她。
陈小飞哼一声:“自私鬼!”
陈建芬有口难言,冲厨房喊:“妈!”
杜念不客气地说:“妈死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陈建业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来到厨房门口,“您瞎说什么啊。”
杜念没好气地问:“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妈?”
赵晓棉转向厨房质问:“谁眼里没你?”
杜念无法反驳。
——前不久孙巧妹跟着阿发和阿毛妈去了一趟羊城,换杨阿珍在家歇歇。孙巧妹父母的腰疼比较严重,她买了六盒膏药,父母两盒,公婆两盒,又给杜念和陈一开带两盒。
这些日子孙巧妹和杨阿珍每周末的午饭都是杜念准备的。不提她是赵晓棉的婆婆,单看这一点,孙巧妹也要有所表示。
孙巧妹上周六回来,周日上午老两口就收到来自港城的膏药。无论有没有用,都是小辈的一份心意。
杜念不舍得骂女儿,不敢招惹儿媳妇,瞪着门边的陈建业:“你!”
陈建业无奈地点头:“我,是我。”转向客厅的女儿,“小丹去把水彩笔收起来,跟哥哥洗洗手等着吃饭。”
陈小丹跑到茶几旁,拿起她的彩笔盒和画画的白纸,仔细收到她的包里。
窝在周海军怀里的小孩看到这一幕,伸手要笔。陈建芬瞪儿子:“你不要!”
小孩吓得愣一下,紧接着委屈地嗷嗷哭。
陈小飞皱眉跺脚:“烦死了!”
陈建芬向餐桌走去,闻言停一下:“烦死了你出去!”
陈小飞回头吼她,“我姓陈,要出去也是姑父和弟弟出去!”
陈建芬顿时满脸错愕,赵晓棉悠悠道:“牙尖嘴利没礼貌。”陈建芬到嘴边的话吐不出来。赵晓棉嗤笑一声,“偷偷摸摸好教养。”
陈建芬气得猛然转向赵晓棉,赵晓棉笑着挑衅,有种就动手。陈建芬脑子一热,冲向赵晓棉,赵晓棉抬手一巴掌,可惜扇空了,周海军眼疾手快把陈建芬拽回去。
陈建芬吓得脸色煞白,赵晓棉挥挥手,有些可惜的轻啧一声。陈建芬意识到赵晓棉当真敢当着她父母哥哥和丈夫的面打她,不敢再招惹赵晓棉。
陈一开和杜念谁也不帮,在陈建芬看来就是帮赵晓棉,气得吃了饭一抹嘴就走。
杜念对陈一开道:“以后周末不要叫她过来。”
陈一开:“谁叫她来的?”
杜念以前不止一次提醒陈建芬周末过来吃饭。杜念理亏,倒打一耙,“你不能跟她说说?”
陈一开:“她每次和海军一块过来,当着海军的面我怎么说?”
陈小飞:“我说!”
赵晓棉:“你别掺和!”
陈小飞:“可是姑姑欺负小丹。”
杜念转向孙女:“小丹,你的画笔给弟弟玩玩,改天奶奶给你买新的。”
陈小丹:“我没有不给弟弟玩。”
陈建业不等他妈数落小丹,抢先解释,陈建芬应该同小丹说一声。赵晓棉指着挂在墙上的提包,“那个提包是妈常用的吧?我二话不说拿走,您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好歹也要跟你说一声?”
杜念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又嫌陈建芬不懂事,指责陈一开把她惯坏了。
陈一开心累,究竟谁天天嘀咕,新社会,男女都一样,她家不能学老一辈重男轻女。
陈建业当时就纳闷,以杜家的情况,早些年能活着已是万幸,根本没法重男轻女,她怎么尤其在意这一点啊。
陈一开:“回头我说说她。小赵,是不是叫小丹和小飞住下?”
赵晓棉看向陈小丹:“今晚在奶奶家好不好?”
陈小丹二话不说,跳下椅子跑去客厅拿她的小书包。
陈一开转向杜念低声说:“小丹生气了。”
杜念误会孙女,不敢再责怪孩子,“回头我买两套水彩笔放在客厅。”
赵晓棉收拾碗筷:“你买八套也没用。小孩子都喜欢别人手里的东西。就算是个蚯蚓,他也想拿到手看看。关键是当父母的怎么引导。”
陈一开赞同:“小赵说得在理。像小丹和外孙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全看父母怎么教。”
杜念设想一下多年后,她外孙成了男版陈建芬,她不由得打个哆嗦,“建芬不会把孩子教歪吧?”
陈建业把他妈面前的碗收起来,“陈建芬听你的吗?小赵用你的提包打比方,你可以理解。换成陈建芬,她只会认为小赵拿她的包需要讲一声,她拿小赵的不需要。”
杜念无法反驳。
赵晓棉:“你女儿听你的,她公婆和周海军不听你的,又有什么用?小外甥每天和爷爷奶奶在一块。”
杜念:“那该怎么办?”
赵晓棉心说,你也是闲的。
陈建业看向赵晓棉,示意她说几句。
赵晓棉把桌子擦干净,坐回到老两口对面,“直接找周海军。爸的职位高,周海军不敢不听爸的话。周海军要是右耳进左耳出,那就没办法了。”
陈一开:“明天我打电话把他叫到办公室,避开建芬,跟他好好聊聊。”
翌日清晨,陈小丹不流鼻涕也不咳嗽,赵晓棉送她去幼儿园。
上课前五分钟,赵晓棉来到她带的三年级一班,敲敲桌子,班里安静下来,赵晓棉说她准备了五十个作业本和二十支笔,发给考试好的前十名。这些奖品是她花钱买的,和学校的奖品不冲突。
考得好的同学下学期不用买圆珠笔和作业本。一屋子小孩齐刷刷转向学习最好的几个同学。
上课铃声响起,赵晓棉拍拍讲台:“上课了。”
同时,陈建业把上午的工作安排下去,骑车晃悠到教育局职工宿舍附近,路口卖菜的人见过陈建业拿图纸,问他是不是快要修到这边。
陈建业:“明年修这边。”
卖菜的人摇头:“明年可没法卖菜了。”
“可以去今年修好的地方摆摊。”陈建业想着,无论跟小贩提起冯会计,还是提起冯会计的初恋都显得突兀,干脆回工地。
三天后,实在没有好办法,陈建业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建业可比冯会计谨慎多了,信封上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干了这个事,晚上回到家,陈建业见着赵晓棉就说:“为了你,我也当了一回小人。”
赵晓棉颇为意外:“你真去了?”
陈建业:“写都写了,不寄出去不是浪费吗?”
赵晓棉摇头:“没什么用。”
陈建业:“举报信没用,学校的主任找你?”
赵晓棉:“你寄给冯会计的领导肯定有点用。但你担心他们一丘之貉,所以寄到了纪委。纪委只查实名举报。要是查匿名,他们多三倍人手也不一定忙得过来。”
陈建业点点头:“有道理。我一个人的匿名信可能没用。但两个人三个人就不好说了。”
赵晓棉好奇,“还有谁?”
陈建业:“想知道啊?今晚你做饭你刷锅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