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好气又好笑:“论折腾人,你表姐也远不如你。”
赵晓棉当没听见,关上电灯叫陈小飞睡觉。
一觉醒来,赵晓棉起身看向床尾,陈建业抱着陈小丹睡着了。赵晓棉摸摸陈小丹的手,同陈小飞一样正常体温,她就把小孩叫醒。
陈小丹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精神好多了,但还是有点流鼻涕。
看到赵晓棉,陈小丹扑过去喊小赵。
赵晓棉:“昨晚你喊的妈妈。”
陈小丹对昨晚的事还有点印象,但是她不好意思,趴在赵晓棉耳边用最小的声音喊一声“妈妈”。
赵晓棉对“妈妈”这个称呼没有特殊感情。所以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喊杜念“妈”。在她潜意识里,这个称呼和“阿姨”没两样。所以赵晓棉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对孩子的表现很高兴。
赵晓棉发现陈小飞也醒了,“轮到你了!”
“小赵妈妈!”陈小飞喊出口就跳起来,以防小赵揍他。
俩孩子这么一闹,陈建业醒了。
眼睛通红,说明昨夜他没敢睡。看在这一点的份上,赵晓棉把床让出来。
赵晓棉和俩孩子洗漱后给他们戴上帽子和围脖才带他们去菜市场。
阿毛妈在楼道里煮粥,看到赵晓棉拎着菜篮子回来,陈小飞和陈小丹打打闹闹进来,阿毛妈啧一声:“小孩子恢复得快啊。”
赵晓棉:“医院用药重。”
阿毛妈:“就得重。要是烧出毛病来,医院又不可能赔你一个小丹。”
赵晓棉点头:“嫂子,今天元旦我们早点过去。”
各单位工厂都放假,武林市场肯定人挤人,阿毛妈刚才还和阿毛爸说把货都送过去,“吃了饭就过去。”
赵晓棉到楼上,阿毛爸跟进来,赵晓棉叫他把货搬下去。阿毛爸问一句:“陈工呢?”
赵晓棉解释他昨晚照顾小丹,一夜没睡。
阿毛爸懂了,轻手轻脚地拎着编织袋下楼。
赵晓棉吃过饭,陈建业还没醒,赵晓棉把他叫起来从里边关上门,载着俩孩子跟着阿毛妈前往武林市场。
杨阿珍和孙巧妹也知道今天生意好,所以一大早就叫赵晓棉的大哥和二哥送她们到市区,坐最早的公交车赶往武林市场。结果比赵晓棉早来十多分钟。
两人得知陈小丹病了,就叫赵晓棉看着孩子,她们收拾衣物。
赵晓棉没把俩孩子留在市场,担心他们忍不住走动,送他们去公婆家。赵晓棉再次回到武林市场,筒子楼里的陈建业醒来睡不着,决定出去看看冯会计在不在家。
冯会计家门紧锁,陈建业趁着刷牙洗脸的空挡同在楼下晒太阳的陈阿婆等人道:“都出去了啊。”
陈阿婆楼上楼下看一下:“出去了。今儿元旦,街上热闹。”
最热闹的除了公园就是武林市场,陈建业决定去武林市场转转。
转了两圈,碰到冯会计的老婆带着十几岁的儿子女儿买衣服买鞋,不见冯会计。陈建业故意问:“冯会计没和嫂子一块啊?”
冯会计的妻子的脸色不自然,问他是不是来找赵老师。
陈建业点点头:“那边太忙,我过去碍事,出来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和她卖的衣服一样。
冯会计的妻子不禁说:“赵老师要是知道陈工这样做肯定很高兴。”
陈建业:“我再四处看看。”
看着看着碰到先前遇见的初中同学,初中同学又邀请陈建业聚聚。陈建业看出他不是客套话,得知有几个同学接父母的班,有人在银行,有人在邮电局上班,就叫同学在百货商场门外等他,他去推车子。
赵晓棉得知此事给他拿二十块钱:“不许贪杯。”
陈建业:“酒不便宜,没人舍得贪杯。”
傍晚,陈建业和赵晓棉去陈家用饭。到门边听到陈建芬的声音,陈建业拉住准备开门的赵晓棉:“今儿元旦,阳历年第一天,吵吵闹闹影响财运。”
第三十九章 烦死了:陈建业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晓棉想生气又想笑,“你妹嘴贱呢?”
“我来!”陈建业开门示意她先请。
啪!
赵晓棉和陈建业猛然停下,向客厅看去,阿发送给陈小丹的彩笔盒被陈小丹无情地拍在茶几上。
赵晓棉看向陈建业,什么情况。
陈建业微微摇头表示不知,示意她先看看情况。
陈小丹起身转向陈建芬,二话不说上她怀里抓一把,赵晓棉和陈建业看到陈小丹手里多了一支水彩笔。
两人瞬间明白陈小丹为何生气。
——彩笔盒和水彩笔都是阿发送的。
阿发很感激赵晓棉和阿毛妈妈带他入行,不止一次提出请她们两家吃饭。赵晓棉和阿毛妈周末要摆摊,就把这件事一推再推。
阿发不好意思,偶尔收摊回来买了水果就给阿毛、阿欢、小飞和小丹几个。
陈建业叫他不用这么客气,阿发承诺以后不客气了。但他上个月到羊城进货给四个小孩各捎一件礼物。
陈小飞和阿毛的礼物是个小飞机模型,阿欢和陈小丹的是水彩笔。陈小丹如获至宝,赵晓棉和陈建业想要借用一下做记号也要先征得她的同意。
赵晓棉看向陈建业,你妹肯定不问自取。
陈建业不禁叹气。
“二哥?来得正好!”陈建芬听到叹气声,抬眼看到门边的陈建业,指着陈小丹说,“你都看见了吧?”
陈小丹同姑姑陈建芬一样理直气壮,“爸爸,姑姑拿我的画画笔!”
陈建芬:“我拿了给弟弟玩玩。弟弟玩玩怎么了?又不会玩坏!”
陈小丹大声拒绝:“我不想给弟弟玩!”
陈建芬脱口道:“你怎么——”瞥到赵晓棉,“跟谁学的这么自私?”
在厨房忙碌的老两口心里咯噔一下。杜念放下手中的脆藕赶忙出来,但被陈一开一把拽住,微微摇头,指着脆藕示意她装没听见,继续切藕炒菜。
陈建业想要开口,背后腰上被戳一下,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周海军瞪一眼陈建芬:“怎么说话呢。”示意她少说两句,不要招惹赵晓棉。
陈建芬不认为她说错了,“二哥,小丹虚岁才五岁,小小年纪就这么自私——”
陈小飞把口中的橘子咽下去:“你才自私!”
陈建芬转向单人椅上坐着的陈小飞:“给我过来!”
赵晓棉不慌不忙地说:“小飞,过去,我看她敢动手。”
陈小飞起身把脑袋伸向长椅,“你敢吗?”
陈建芬伸手,周海军慌忙抓住她,对赵晓棉道:“嫂子,建芬也是心疼孩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陈小丹向赵晓棉跑去,赵晓棉牵着她的手向茶几走去,“我一定要计较呢?”
陈建芬瞪周海军:“撒手!我看她怎么计较!”
周海军松开手,抱走她怀里的孩子移到餐厅,以防两人打起来误伤孩子。
赵晓棉:“这盒水彩笔十块钱,你掏十块钱买下来,给我们小丹玩玩,反正又玩不——”
陈建芬打断:“你抢钱!”
赵晓棉无语地翻个白眼。
陈小飞个机灵鬼不假思索地说:“你无知!”
陈建芬霍然起身,陈小飞像个泥鳅似的躲到赵晓棉身后。陈建芬比赵晓棉矮不少,不敢越过她抓人。
陈小飞从赵晓棉身后露出头来:“小丹的水彩笔是进口的。进口的,侬晓得伐?百货商场要卖十五块钱一盒。我妈妈找你要十块钱,是,是——”
赵晓棉:“看在爷爷奶奶的面上。”
陈小飞点头:“对!看在爷爷奶奶的面上。”
陈建芬指着陈小飞,又指着赵晓棉:“你叫她什么?”
陈小飞本能想说妈妈,到嘴边又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看到陈建芬无法接受的样子,本着宁可他面子受损,也不能叫敌人得逞的原则,陈小飞大大方方承认:“我妈妈,怎么了?姑姑的耳朵聋了吗?还是你没有——”
赵晓棉反手捂住陈小飞的嘴巴,陈小飞心头一紧,坏了,忘了姑姑的妈妈是奶奶!
陈小飞不安地向厨房看去,切菜声飘出来,陈小飞放松下来,拍拍赵晓棉的手,赵晓棉感觉到小孩的身体僵一下,便知道他意识到失言。
赵晓棉放下手,向陈建芬抬抬下巴,“夫妻俩一个月一百多块钱,不会连十块钱都不舍得吧?”
陈建芬转身坐回到长椅上:“谁知道小飞说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