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迅速变脸,急得张口结舌:“——你没说我也没想到小飞会摔伤?”
陈建业:“我说了,但没什么用。”
陈一开盯着陈建业:“这是赵晓棉的原话,你没添油加醋?”
陈建业以前过于能言善道,不怪陈一开怀疑他,“这些不重要。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小飞受伤那次,赵晓棉带着他过来待一会儿就走——”
陈一开不禁说:“那天她进门什么也没说,前后待五分钟,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回去后是不是跟你吵过?”
陈建业巴不得赵晓棉同他大吵大闹。
“妈最近是不是很忙?”
杜念颇为得意地坐下:“邻居们知道我在街道工作,给面子,有什么事都找我。”
陈建业不客气地说:“他们是看你笑话!”
杜念猛然转向陈建业,“我是你妈!怎么可以这样和我说话?”
陈建业:“那天赵晓棉带着小飞下楼没有回家,她绕着整个大院转了三圈,别人问她怎么不吃了饭再走,她说婆婆在街道工作忙,没时间做饭,也没时间照顾小飞和小丹,以后遇到家庭矛盾都来找你。这样的气话,谁听不出来?这些天没人问你小飞和小丹怎么没过来?”
刚刚在楼下还有人问杜念,今儿周末怎么不见小丹和小飞。
杜念再仔细想想,前两天也有人问过儿子和儿媳是不是工作很忙,最近怎么没有见过。
杜念一直以为邻居们同事们关心她。
瞬间,杜念的脸色红了白白了黑,堪比陈小丹的涂鸦。
陈一开毫不意外,反而有种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杜念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陈建业:“她没有说您一句不是。你在街道工作,她叫邻居们支持你的工作,有问题吗?”
杜念无法反驳:“——这些人怎么都听她的?”
陈建业:“没人听她的。他们只是趁机看热闹。之前院里有人闹离婚,看热闹的还少?你当时也没说不让他们看。”
陈一开感叹,“什么时候都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陈建业:“爸,没到那份上。他们多嘴关心我妈,兴许只是好奇心作祟。但肯定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跟那天夫妻俩先是吵架,有人拱火,后来动手了一样。”
杜念豁然起身,道:“我去找赵晓棉,叫她过来解释清楚。”
陈建业:“那你去吧,她在附近的武林市场,只要你不怕她闹得全城皆知。”
陈一开起身把杜念拽回来,“她脑子活,指不定有什么招儿等着你。在家里你都吵不过她,到了市场你就能吵赢?”
杜念气得吼他:“你说怎么办?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陈建业无语了,他妈胡扯什么呢。
“这事说起来只怪你。小飞才六岁,我一巴掌能把他扇死过去。那天那家人闹起来,你应该做的是把他和小丹带走。可你反而任由他们跟过去,还不照顾他们,别说赵晓棉生气,我看到小飞的伤口也来气。”
出事那天陈建业没有说他妈半点不是,以为是儿子调皮往前凑,心里还想着陈小飞吃一堑长一智。
最近陈建业没过来,除了需要照顾小飞,其次也是因为这件事心里不痛快,不想辛苦跑过来尽孝。
陈建业:“赵晓棉说了,做错就认,你向小飞道歉——”
“我跟他道歉?”杜念惊叫,不敢置信地问,“你叫你妈给你儿子道歉?”
陈一开拍拍她的手臂,劝她冷静,“建业,你妈不是故意的。”
陈建业:“我妈要是故意的,赵晓棉不需要她道歉,但我妈现在八成得坐轮椅。”
杜念不可置信:“她还敢跟我动手?”
陈建业:“您在妇联遇到了婆媳大打出手怎么处理?是不是和稀泥?再说了,你是敢叫妇联的同志参与进来,还是敢报警把赵晓棉抓起来?”
杜念要面子,只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杜念无法回答,干脆说:“不过来就不过来,我还省钱了呢。”
陈建业心说,要是这样反而好了。
“赵晓棉请同事写了推荐信,小飞今天在少年宫航模班,你是不是去接小飞,单独跟他说声对不起?”
杜念摇头:“不可能!”
陈一开看出陈建业话里有话,“建业,赵晓棉是不是还说过什么?”
陈建业:“我能看出来小飞很在意这次摔伤。赵晓棉答应她表姐好好照顾小飞和小丹,不可能叫小飞心里一直有根刺。妈,赵晓棉有后招。除非你不在意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也不在意以前的同事怎么看你。”
陈一开心说,这招绝了。
杜念不要面子,不需要赵晓棉提醒,杜念也会给孙子道歉。
陈一开看向杜念:“是不是不管她在外面怎么胡说八道?”
“不行!”杜念活了大半辈子没这么丢脸过,“我去找她爸妈!”
陈建业叹气,他妈怎么还没认清形势,“赵晓棉不在意旁人的想法。我岳父岳母管得了,她也不敢和小飞妈合谋算计我。”
杜念气得胸口痛,“她,滚刀肉!”
陈一开给陈建业使个眼色,容他先劝劝杜念。
陈建业看看时间,起身去少年宫。
陈一开趁机问他是不是能把小飞带来。
陈建业松开门把手,叹了一口气才回头,“小飞才六岁,他的世界很单纯,非黑即白。你要我告诉他错了可以不认,以后还怎么教育他?”转向杜念,“我不是支持赵晓棉叫你下不来台。小飞不在意那次摔伤,我上周末就把他带来了。”
陈一开也不禁叹气,“手肘和膝盖都流血了,小飞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陈建业:“妈,我同你说过,周末看着他俩,平时不用你管,可是你呢?算了,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同样,无论赵晓棉怎么做,我也会尊重她。”
陈建业表明立场后推门出去。
杜念转向陈一开:“建业什么意思?”
陈一开:“你和赵晓棉打起来,你吃亏了你认,赵晓棉输了,建业也不会指责你,”
杜念想要说点什么,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陈一开:“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检讨——”
“能一样吗?那是工作,这是我孙子,我这个当奶奶的给孙子道歉,别人会怎么看我?”杜念越想越气。
陈一开:“你不说出去谁知道?”
“赵晓棉知道。她肯定会在家里嘲笑我。”杜念摇头,“我不道歉!”
陈一开:“不怕赵晓棉的后招?”
杜念:“除了胡说,她还能做什么?反正已经被邻居看笑话,也不差多一次。”
陈一开心想说,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一天后,八月十五的月饼等物送到交通部门办公大楼,陈一开隐隐明白赵晓棉要做什么。
陈一开拿着属于他的那份节日礼物没有半点欣喜,心里反而沉甸甸的。
周三,中秋节,杜念一早起来就去菜市场,买了鱼和虾,又买两斤五花肉和六只螃蟹,嘴里叨叨着,“这些菜够了吧?不够吃就吃月饼。小学到我们这里需要多久?”
陈一开忍不住打断:“小学不放假,小飞和小丹不一定过来。”
杜念:“中午不过来晚上吃。我知道他们晚上放学早,四点能到吧?到了再做饭。”
陈一开:“先吃早饭吧。”
早饭后陈一开去单位,因为担心杜念,坐立不安地撑到下班时间就往家赶。杜念没有出去,在客厅坐着。
随着自鸣钟响了一下,十二点半,杜念陡然惊醒,愣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去做午饭。”
陈一开看到她这样就猜到杜念已经料到今儿见不着儿子一家。但他没想到杜念没有死心,午饭后提醒他给陈建业的单位去个电话。
傍晚,陈建业来了,杜念急忙起身向门口看去。陈建业带上门,“没来。”来到餐厅看到大虾、螃蟹,陈建业脚步一顿,转向他爸,“还没用饭?”
陈一开叫陈建业把菜带回去给小飞小丹,因为都是他们爱吃的。
陈建业实话说赵晓棉买了虾和螃蟹,还买了一只鸡。两个鸡腿,小飞和小丹一人一个。还买一条带鱼。家里那张小饭桌要放不下了。
杜念的脸色煞白煞白。
陈一开看着杜念的身体晃晃悠悠,扶着她坐下,问陈建业吃了吗。
陈建业点头:“今天周三,学校大扫除,她三点就放学了。她的两个嫂子今天没出摊,她不用过去帮忙,等我下班到家她都做好了。看着小飞和小丹那么高兴,我也不能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