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军摇头:“周一上班,我没去。”
杜念闻言想到什么,看向陈建芬:“今天怎么没上班?”
陈建芬:“上周末我上班,这周末肯定休息。”
周海军点头证实这一点:“周末她们轮流休息。”
杜念放心了,趁机叮嘱陈建芬在单位好好干,兴许过几年她也能升任主任。
以前陈建芬在供销社不懂算账,也不会选购货物,给她个主任,她也不敢当。现在经过几年学习,陈建芬有了底气,确实想当主任,所以没有故意同杜念唱反调。
只怕一语成谶!
陈建业:“既然听你的,那不就没事?”
陈建芬撇撇嘴:“说我会花钱。妈给了那么多钱,我才给陈点点买两套,他就说够了。要不是——”摇摇头,“不说他。”
陈建业嗤笑一声:“我替你说。要不是你没钱,你送她两套。”
提到钱,陈建芬在父母兄嫂面前底气不足,只因杜念给她买房的一千块钱,她至今都没敢说还给爸妈。
陈建芬转移话题:“大哥出去了?”
杜念:“在学校收拾房子。”
陈建芬:“什么时候搬出去?”
杜念:“他想什么时候搬什么时候搬。”
陈建业拉住赵晓棉的手轻轻捏一下,提醒她有情况啊。
周海军看一下岳母,显然也发现杜念的语气不对。
正常情况下,杜念听到陈建芬这样问,定会嫌她多事,高低得说一句“你大哥才回来,得在家多住几天”之类的,而不是没有一句挽留的意思。
可惜陈建芬没有发现这一点,又问:“大哥想搬出去?他走了这么多年才回来几天啊。像他这样,还不如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你是不是也打算给他一千块钱买房?别给他!”
陈建业故意说:“给我?”
陈建芬不想便宜他,但也不好说别的。因为这几年老两口去医院体检也好,拿药也罢,几乎都是陈建业负责。
平时有个人情来往,陈一开不想被人围住寒暄,也是陈建业出面。
陈建芬:“你还差钱啊?”
陈建业:“谁嫌钱少。”
陈建芬嫌他俗,不禁白了他一眼,“你——”
陈建业向房门看去,周海军赶忙拉一下陈建芬。陈建芬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又不一定是——”
房门被猛然拉开,陈点点跳进来,陈建芬眉头微皱,准备进来的陈点点陡然停下。
“点点,怎么不进去?”
蒋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陈建芬没好气道:“换鞋!”
陈点点哆嗦了一下,脱掉湿漉漉的鞋,换上鞋架上的拖鞋就移到一侧,等着陈建设和蒋柔进来。
蒋柔进门看到客厅的几人也停下来,迟疑一下,道:“来了啊。”
陈建业点头:“收拾好了?”
蒋柔:“放整齐就好了。”
陈建业顺嘴问:“锅碗瓢盆买了吗?”
蒋柔:“还没买。天晴了就去。”
赵晓棉:“一开始不用买那么多。过几年搬新家再置办也不迟。”
陈建芬赞同这一点:“这几年各种厂子越来越多,锅碗瓢盆窗帘鞋架一年一个样。提前买几个月可能就过时了。”
前几天蒋柔在武林市场长了见识。十年前东北经济很好的时候,百货商场里头也没有那么多洋气的衣服鞋子。
蒋柔点头:“我们也打算多看看。”
陈建设也拿几把椅子,放到茶几旁边,同坐在长椅上的父母面对面,“小飞没过来吗?”
“在他房间。”陈建业看向靠在蒋柔身边的陈点点,“姐姐也在里面,和姐姐玩儿去?”
陈点点抿嘴别过脸去。
陈建芬眉头微皱:“不会说话?”
陈点点犹豫一下说道:“姐姐不和我玩儿。”
陈建业的呼吸停下。
赵晓棉看向陈点点,笑容和蔼:“点点说什么?婶婶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蒋柔瞪陈点点:“你胡说什么。你都没问姐姐,就知道她不和你玩?”
陈建设眉头微皱,显然也不满女儿胡说八道。
陈建芬心说,你说对了,不止姐姐,哥哥弟弟也不想和你玩。但据她所知,几个孩子从未亲口说过。
昨晚周海军“审”周南屏,周南屏年少藏不住多少事,他就顺嘴说出,不想把铅笔擦送给点点姐姐,但是他们看在外公外婆的面上,不和点点姐姐计较。
陈建芬昨晚还吃了几个巧克力豆。
周南屏和她显摆,哥哥花钱给他买的。顺嘴还说一句,姐姐也给点点姐姐准备了。但点点姐姐不懂事,姐姐就没有拿出来。那盒巧克力豆被他们几个吃掉了。
陈点点:“问也不和我玩。”
陈建芬咬咬牙,转向小飞的卧室:“陈小丹,出来!”
陈点点肉眼可见地紧张。
陈小丹打开门:“姑姑给我叫魂啊?”
陈建芬转向小侄女:“问!”
陈点点不敢开口。
赵晓棉开口道:“小丹,点点想和你玩。”
陈小丹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的同时点头:“好啊。不过我和阿屏在画画,点点妹妹要一起吗?”
陈点点还没开口,陈建芬忍不住:“这叫不和你玩?没想到你还有撒谎的毛病。这个也给我改了!”
陈点点担心又挨到身上,慌忙点头。
陈小丹又问:“点点妹妹一起吗?”
蒋柔:“点点不会画画,你们玩儿吧。”
陈小丹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不显,“那我回屋了。”说完就回屋关上门。
杜念闻言想起陈小飞过几天去少年宫,趁机问陈建设,部队周围是不是没有少年宫。
陈建设:“那边离城有点远。少年宫、百货商场这些都没有。”
杜念看向赵晓棉:“小赵,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找老师推荐一下就可以去少年宫上兴趣班?”
赵晓棉点头。
陈建芬这一次听明白了,“你叫她上兴趣班?”看一下陈点点,“妈,大哥,还有大嫂,别嫌我说话直。少年宫场地有限,不可能谁去都要。像我家阿屏,热爱劳动,学习好,尊敬老师,跟同学处得好,老师才愿意给他写推荐。点点是学习好,还是听老师的话?”
赵晓棉笑了。
陈建业见状也笑了。
陈建芬糊涂了:“我说错了啊?”
“她在家不懂事,不等于在学校不懂事。”陈建业瞥一眼侄女,“有的小孩窝里横。在家敢和你打架。见到老师就像老鼠见到猫。点点在学校,兴许真是品德兼优的好学生。”
陈建芬不敢相信。
蒋柔本想说点点的学习也挺好,但因为“窝里横”三个字,蒋柔反而不敢搭话。
陈建设确定他没有跟家人说起过女儿在学校的情况,但陈建业说对了,点点上学期期末考试考得还行,来之前还得了一个“三好学生”奖状。
可是陈建业竟然能猜到。
这简直比陈建业直接说陈点点不学无术,还令陈建设难以接受。
回来这几天,陈建设没觉得和弟弟有什么差距,但此刻他心里惶恐,甚至有些不安,像是突然发现以前比他矮的弟弟成了苍天大树,而他还和十多年前一样。
陈建芬看到夫妻俩沉默不语,倍感意外:“他说对了?”看向陈建业,“你怎么猜到的?”
陈建业:“欺软怕硬的人我见多了。”
杜念不满地啧一声:“说什么呢。点点才多大。”
陈建业笑着点头:“妈说的是。点点才九岁,我不应当说她窝里横。点点还是个女孩,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看一眼周海军,“将来也不一定有你女儿幸运。”
周海军闻言毫不意外。
这个大舅哥要是能放过他,前几年也不会算计陈建芬,逼她考学。
杜念瞪一眼陈建业:“又胡说!点点才几岁?”
陈建业:“确实说错了。点点可不如您的宝贝女儿幸运。”
陈建芬听烦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亏你还是大学老师。”
“你可以接爸妈的班。等她长大,不一定能接班。要是没能考上中专或者大学,她就成了无业游民。”陈建业看向哥嫂,“你们想过这一点吗?”
陈建设考虑过。
陈点点忍不住开口:“我能考上大学!”
陈建业挑眉:“好志向!暑假作业写了吗?”